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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跡被她這一套動作潑傻了,此時喘著粗氣站在原處,一副不知道如何發作的樣子。
疏雨看著他滴水不止的袖子,對上他露了幾分怯的眼睛,絲毫不讓地朗聲喊來茶坊里的伙計,“送客——!”
李跡這才反應過來,他憤恨地甩了下袖子,咬牙恨這趟栽了面子。他本是來給疏雨遞臺階的,既然她不識好歹,那就不要怨他不念往日情面。
于是他拉下那陰如黑絮的臉,冷聲冷氣說道:“你莫要后悔。”
疏雨舉起了茶盞對著他,里頭還剩的茶湯滴了幾滴下來,她說:“你莫要讓我再潑你第二次。”
岑聞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李跡已經怨氣沖天地走了。留下一股方才說不清的味道,叫岑聞出來時便聞到了。她蹙眉問疏雨:“李跡方才又來惹事了么?”
聽著岑聞的聲音,心中的戾氣下去了些。疏雨面色稍緩,點了點頭回答了岑聞,然后便看著李跡離開的方向,輕啜了一口方才沒喝上的茶,說道:“嚴家姑娘的事,我管定了。”
長守帶來的人叫鐘毓,本是鄂州人。家人在鄂州經商,因為家道中落,這才來了遂州,想做蜀錦的生意。他與二掌事的見過幾面,二掌事知道這人大膽而心細,便把人的住處寫下來給了長守。剛好鐘毓這會兒正缺錢呢,聽說酬勞豐厚,便接下了這活計。
疏雨將登樓的法子都與鐘毓說清楚了,他也確實是個大膽的。聽了這事,也不害怕,只是細細將到時候要打聽甚么問清楚。
準備好后,鐘毓便裝扮了一番,看起來就像是個不露富,可是配飾卻顯富的年輕公子。
他按著疏雨的吩咐,進了萬利來博坊。一進去,便有伙計來問他,“您要……...”
鐘毓直接打斷了伙計的話,他指著樓上,目光銳利地說道:“我上二樓玩幾局。”
二樓,那就是肥羊和貴客才會去的雅間了。伙計一聽這話,打量了一番鐘毓,然后臉上堆滿了笑引路道:“您請。”
上了雅間,很快便湊了一局人,其中只怕兩個都是內應,一個忙著輸牌給莊家,一個忙著出千。
鐘毓默默觀察著,按照交代的那樣,只要有他便出天牌十二點,很快便輸了一局。
輸了這局,伙計來問是否還來下一局。鐘毓卻擺擺手,說道:“不急,先來一壺寒天雀舌潤潤嗓。”
聽了這話,伙計的表情有些古怪,但馬上又轉為了周道的笑容。他笑著說道:“那您且等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雅間里的人都被請了出去,然后進來了一個男子。他約莫四十的年紀,蓄了須,神情肅穆地看著鐘毓。
這應該就是萬利來明面上的掌事了,只聽他抿了抿嘴角,問道:“公子打哪兒來?”
鐘毓笑了一聲,回道:“打哪兒來不重要,要上哪兒去才是掌事要關心的罷?”
掌事默默觀察著他,問道:“那公子要上哪兒去?”
這好答得很,鐘毓伸手指了指樓上,一字一頓地說道:“天字房。”
掌事聽了笑了一聲,他緩緩說道:“公子怎么如此作想?博坊的天字房,哪有客棧的天字房舒服呢?”
鐘毓知道掌事的信不過自己,于是搬出了徐公子的名號,他看著掌事的眼睛說道:“是么,可徐公子卻不是這么同我說的,他說這樓上,是極樂人間。”
鐘毓在鄂州的時候,確實認識一位徐公子,是鄂州知府獨子——徐清為,據說和遂州的李家交情不錯。于是聽到疏雨她們講起此事時,他第一個便想到了徐清為。
聽到徐公子叁個字,掌事便確定了,這確是知道內情的人。
于是掌事只再問了一句,“公子帶足契金了么。”
那確實是帶足了,于是鐘毓頷首肯定道:“掌事不用擔心,我知道規矩。”
然后掌事便滿意地轉頭,示意旁邊的伙計把收銀的盤子端去了鐘毓面前。
在岑家的時候,他問過這要付多少。于是疏雨便留了幾百兩銀票,雖然不知道具體數目,但多退少補總沒錯。
鐘毓抽出一張叁百兩銀票放在托盤上,見伙計沒有遲疑恭敬地收了,然后拿回二十兩碎銀。他便有數了,原來二百八十兩銀子,就能在這天字號房里買下一個姑娘的命。
繳完了契金,掌事便叫人給他戴上了面具,領去了樓梯盡頭的雅間里。走到雅間里頭,又有一個隔間,掌事將鎖打開,里頭赫然是那直通頂層的樓梯。
被眼前的暗間所驚,鐘毓有一些緊張,可他還記得他來此的目的,于是在心中默默記起了樓中布局。
拾級而上,再打開一扇門,眼前才亮堂了起來。墻壁上裝飾淫靡奢華,對著燈看,壁上還繪有大片大片的鬼神圖、骷髏幻戲圖。因為沒有窗戶,所以僅僅是入口處,就擺有大大小小幾百個燭燈,整層樓彌漫著龍涎香濃郁的香氣。環視完一圈,鐘毓心中默默感嘆——當真是奇邪又淫靡。
ps:這周從周四更到周日更到56章完結,周四周五還是照常更新四章,周六和周日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