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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公,這算甚么事,兩個丫頭…”后頭叔父再說了甚么,疏雨和岑聞都懶得去聽了。庭審在即,她們本就忙不過來,所以神色肅然地,兩人疾步走出了院門,準備回茶坊去了。
等回到了茶坊,便在賬臺邊見到了要去送東西的長守。長守看見兩人,忙停下了腳步,恭敬地叫了一聲:“見過兩位姑娘。”
疏雨正巧想安排他來做這盯梢一事,于是同他打完了招呼,客氣地問道:“長守,眼下茶坊出了事,我們這邊正好需要人手來幫忙,你可愿意跟著我們來做事?”
長守聽了,把手上東西都放下了,正色道:“自然是愿意的,您與二姑娘是至善之人,幫過我姐姐,這個恩情我得還。”
“好。”疏雨點了點頭。長守做事認真,對自己的姐姐和侄甥也不錯,是可用的誠善之人,所以疏雨也認真地對長守交代道:“我們需要你帶幾個信得過的人,輪著班白天夜里都得盯著孫賬房那邊,若是我們走運真的碰見了他,便將人拿下,帶回茶坊里。切記,動作要小心,不能被人發現。”
認真記下了,長守找了幾個與他年紀相當、做事勤快的伙計,分著兩班盯著孫家。白日那班,或在附近走動,或干脆在附近岔街口找了個活計做著;晚上幾人便蹲守在孫賬房家門附近,生怕錯過一丁點的動靜。
盯了有兩日了,孫賬房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終于,在第叁日的晚上,茶坊收到了消息,說是白日里有人見到孫賬房去過醫館抓藥,去問過大夫,那是治風濕痹證的方子,可有這病癥的是孫賬房的母親。疏雨心中預感強烈,今日要下雨了,孫賬房多半會出現。
這夜晚上下起冷雨來,長守他們蹲守在附近,身上穿著厚厚的冬衣。蹲了幾晚沒收獲,大家伙兒便有些松懈,只有長守,自換了崗后便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怕驚動了誰似的,幾個伙計呵著白氣小聲問長守:“長守哥,這賬房不會不管他母親了罷?”
長守聽了皺皺眉,認真地說:“不會,他肯定得來。”
其余幾個人看他神色堅定也只能悻悻作罷不再多問。過了會兒,有人來了,長守一伙兒人警覺地看過去,卻發現是疏雨和岑聞。
長守站起來好奇道:“姑娘怎么來了?”
疏雨和岑聞提著兩個食盒,一打開,里頭飄出肉羹的香氣來。疏雨把碗筷拿出來,看了一眼默不作聲發著湯食的岑聞,疏雨清楚她不稀得說場面話,也喜歡聽著自己來安排,可這不代表岑聞自己不能頂事,況且以后大伙兒也不能只識大姑娘而不識二姑娘罷,疏雨于是笑著說道:“聞兒特地叮囑我給大家伙兒送些熱食來,辛苦你們了。”
聽姐姐這么說,岑聞也知道姐姐用心,她回頭默默去看疏雨,正巧疏雨眼神也對了過來,兩人眼神撞上了,里頭都盛著彼此和夜色。
過了幾瞬,岑聞想到正事,挪開了眼,大抵是兩人經歷過太多起伏,眼神相對時更多的也就是坦然和心安。
一碗肉羹下肚,讓百無聊賴的一伙兒人又打起了精神來。岑聞四周環顧著,看蹲守后門的人只有寥寥幾個,她轉頭對疏雨說:“姐姐,我去后門看著罷。”
疏雨應下了,輕聲對在場家仆說道:“你們跟著二姑娘等在后門,我帶幾個人去西邊看著。”她過來時注意到了院子西邊有一顆梧桐樹,樹杈伸到了墻外。那樹后便是孫賬房母親的屋子,孫賬房是不大可能走前門回家的,那如果他也不走后門,便有可能會來爬這顆梧桐。
子時叁刻,正是夜半熟睡時,更夫巡過這條街后,除了慘白的月光地上不剩一丁點亮堂。
疏雨帶人守在西邊,岑聞一行人躲在鄰居家墻根下盯著前門,而長守則盯著后門。又過了半刻,凄冷的街巷上悄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他躡手躡腳地順著墻根跑過來,途中不忘四處張望,天色太黑看不清長相,但那枯瘦的身影卻揭示了來人的身份。
雁喬蹲在疏雨身邊,昏昏欲睡中突然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她趕忙睜大眼,然后便看見了疏雨目光早已緊盯住了巷口冒出的半個人影。
又往前竄來一步,月光照在那人臉上,正是躲了許久的孫賬房。只見他仔細看過四周,確認無人后,才閃身走出來。
目不轉睛地,疏雨在等他進一步動作,等他要順著墻攀上樹去正進退兩難時,便可以將他一把捉下。
順著漏窗,孫賬房爬上了墻根,等他兩只腳都停在窗上時,疏雨轉頭,迅速朝家仆揮了手。
幾人從暗處竄出,如離弦之箭般幾步沖到墻根下,趁孫賬房還沒反應過來,便伸出手去緊緊抱著腿將他一把拉了下來。從墻上滑下來那一瞬,甚至還來不及叫喊,孫賬房嘴里便被塞進了個布團。看不清拉住他的人是誰,他只顧拼命掙扎著,手費勁往外抽,掙得額頭上青筋爆出來了,可還是拗不過身旁的兩人。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將他牽制在了原地。
疏雨也從暗處走了出來,她對雁喬說:“把聞兒和長守喊過來罷,人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