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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圓回了頭望過來,苦笑著自嘲,“岑姐姐,不瞞你說,成婚前,我以為女子都這般,日子能過就算了,可現在看來,是我從來也沒得選,只能這么過著。”
“若是有得選,我愿意自己學一門活計,自己養活著自己。說到底還是我膽小,我想去試試的,女子有沒有別的路。可是我甚么都還沒想好,就定了親,我便沒有膽子再往前走了,現在燕兒都滿月了,今后,我也只能守著她平安長大。”
說到這里,她目光中有熱切,有懷念。
“岑姐姐,我從前以為你和聞兒,會不一樣的。”甚么不一樣,她也沒說出來,可她們都懂。
疏雨聽到不一樣幾個字的時候,眼皮跳了一下,她咀嚼著溪圓的意思,掙扎著開口,復雜地說:“聞兒是不一樣……是我膽小害了她。”
溪圓不解,岑聞當日入李家的門,是說李家看正室一直無所出,李跡又鐘情于岑聞,便自己上門求的這門親事,說到底是李家荒唐,怎么能說害了岑聞呢?于是她疑惑問道:“害了她?”
還不待疏雨開口,溪圓的丫頭寶應就過來通傳說:“夫人,娘子那邊茶點都配好了,叫我喊您過去看看呢。”
溪圓這邊和疏雨也沒聊得多一會兒,就又得去前院,她無奈地看了眼疏雨,回寶應道:“這就來。”
溪圓站了起來,整理好了衣擺和發釵,嘆了口氣。她心里藏的這些事,抖落給了疏雨,人便好似又聚起了幾分力氣,她揚起笑臉來,對著疏雨說道:“好了,不說這些喪氣話了。”
“岑姐姐 ,一起出去罷。”
疏雨也跟著一道站起來,答道:“嗯,好。”
兩人跨出了門檻,并排向前走著,溪圓趁著日頭好又細細端詳了下疏雨,看得疏雨有幾分不好意思,才撲哧笑出來,接著說:“岑姐姐別怪我,我是看你最近氣色好多了,前一陣子見到你,還有聞兒,你們都瘦得不成樣子了。今日見著了,才算是有點人氣兒。”
疏雨這兩年時間過得寡淡乏味,心頭是一潭死水,自然是沒人氣兒在。聞兒是瘦得狠了,見到的第一眼,那瘦過了的腰身就扎著她的眼。可疏雨自己呢,她很久不好好照鏡了,自然也不知最近是否真如溪圓所說的那樣,氣色好多了。
她不確定地笑著說:“是嗎, 我也沒甚么感覺。”
溪圓又看了她兩眼,肯定道:“是呢,近來你們兩個總算是有幾分從前的樣子了。”
兩人一路說著,走到了前院。岑聞挑了味糖漬脆棗和蜜煎藕,正立在桌前等她們呢,那脆棗清甜,蜜煎藕挑不出錯,都適合拿來招待這些夫人和姑娘。
今日叁人坐在前桌,岑聞坐在疏雨旁邊,因著桌子不是很大,兩人的腳便偶爾會在桌下碰到,疏雨感覺到了,便默默往旁邊挪了一寸,這一寸被岑聞看在了眼里,她深深看了疏雨一眼,便別開了頭去與坐在對面的溪圓說話去。
開了席,看溪圓忙活著,一桌一桌地去招呼,客氣地敬著酒,敬完了一圈才坐下來,夾了幾口飯菜,和她們聊了起來。疏雨看溪圓和聞兒聊著,便想起了她們幾人從前,溪圓從前最是羞怯,哪又說得來方才開席那些場面話,如今四人,除了呼晴,剩下叁人都已不復當年的樣子,尤其是她和…聞兒,想到這處,她心中不是滋味,便低下頭去,心不在焉地拿著筷子支在筷架邊。
此時聽到妹妹叫她,疏雨回過神,愣怔地問:“怎么了?”,還沒等岑聞答話,她自己便發現了本該坐在對面的溪圓沒了人影,于是她奇怪道:“溪圓呢?”
岑聞聽她問起,像能洞穿她心思一般看了兩眼她的反應,幾瞬后才平淡地說:“溪圓剛剛說,她要去招呼后頭后來的桌,姐姐沒有應聲,她就先去了。”
“姐姐方才是在想甚么事這么出神,我喊了你幾聲,你也都不應。”
疏雨是想起了從前,岑聞人在眼前,倒叫她又想起了當年。她捏了捏眉心,近日總是覺得心中郁結困頓,無一處讓她順心,讓她安生,她有些累了,輕聲說:“不過是想起些從前的事情…”
岑聞側目看了她一眼,面上沒甚么表情,不經意地說:“是嗎…”
只聽她又接著突然說道:“是我們四人的從前,還是你我的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