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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喬看見姑娘快步往外走去了,急忙在屋里拿了個懷爐便追上去,眼睛漆亮,邊往姑娘懷里塞那手爐邊問:“去扶芳院嗎姑娘?”
疏雨捧著懷里的暖爐,掌心被捂得溫熱,她被屋外北風一激,方才的怒意歇了下來,悶聲說道:“…走吧。”
疏雨來的時候,冬云正在廊下等,仿佛早已料到,讓疏雨心里有些惱。冬云看了出來,恭敬說道:“我剛給屋里添完炭出來,遠遠看到姑娘打著燈來,便干脆在這候著了。”
說完,將疏雨引到內間,笑了笑說:“二姑娘在里頭,大姑娘,請進。”疏雨不急著往里走,岑聞若沒在外間,便是坐在內間板榻上。她屏退了雁喬,步步走近了去,走過半卷的簾籠,果真看到了岑聞正坐在榻上。坐得板正,是聽冬云說到姐姐打了燈來,才驚坐起來。
看到了姐姐,岑聞心下沒有底。她之所以送了銀篦過去,一是真心覺得對不住姐姐;二是僵了數月,她也再忍不住了,想借此給姐姐遞一個臺階。可她不知道姐姐今日來了,兩人會是什么結果。
看岑聞張了幾次嘴卻沒出聲,疏雨先開口了,她默默問道:“…為什么自己不來?“
岑聞沒想到她問得直接,面上露出幾分委屈,將頭微微低了下去,“我沒臉見姐姐。“
“為什么沒臉見?”
“我生了那齷齪心思,又說了那番話,我要怎么見你?”
疏雨聽到這句,仍是沉沉看著岑聞,看她耷拉著的肩膀,“你說了那番話,叫我還怎么以姐妹待你。”明明是聽起來要兩相訣的話,卻被她輕巧說出來。
岑聞聽了,懸了叁個月的心終于迎來這當頭一棒,眼淚驟然落了下來,叫她用手背去擦都擦不及。
疏雨看著她落下淚來,口氣越沒有放軟,她又走進了幾步,身影將燭光遮了去,榻前一片曖昧暖色。她就這般站在岑聞面前,看她眼淚簌簌往下掉,接著說:“你那晚問我,有沒有哪怕一分姐妹所不及的心思?現在還想聽答案嗎?”
岑聞方才還覺得難堪,不想再在姐姐面前落下淚來。現下聽了這話,聽出了幾分她要講的意思,心如擂鼓,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有的。”
“吟秋謝那天不推開你,是因為我知道自己叁分怒叁分驚,卻不知道還有叁分是情來不自禁。”
岑聞睜大了眼看著疏雨,本就沒止住的眼淚啪嗒掉在手背上,看著姐姐站在原處,眉眼間帶著幾分倦,卻無聲看著她。她鞋履都忘了蹬上,叁步并作兩步跌跌撞撞跑了過來,一把撲進了疏雨懷里,手緊緊箍著姐姐的腰,短短一刻內她竟是經歷了大落和大起,所以即便是眼淚糊了眼,也要將淚眨了使勁看清姐姐的神色。
疏雨看她這副樣子,還能說什么呢,只抬了手,手心輕輕扣著岑聞的胛骨,指尖摩挲著她的肩,嘆了口氣說:“你我當真是一點退路都沒了,聞兒,別哭了。”
聞兒抬起臉來,哽咽道:“姐姐,你真不騙我?”
疏雨輕輕點頭,定定看著岑聞說:“不騙你。”
岑聞將眼淚擦了去,眼中驚喜交加,認真說:“姐姐,你我都不退,去求一個前路。”
疏雨垂了眼,扣緊了妹妹,應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