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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賀佳琪所料,周末回家的時候,母親已經在整理校外家里所需的日用品。母親告訴賀佳琪,下星期一中午,放學不必在食堂吃飯,直接回家,所有的一切都會打點好,寢室的一切東西都不需整理,保留原樣,應急使用。
賀佳琪知道自己以后的每一餐都必須回家了,每個午休都不能和姚歆睿度過了,更不會再有機會住在202了。
心里不舍姚歆睿,表面裝作云淡風輕。
周日入睡前,最后一次躺在姚歆睿小床上的賀佳琪把第二天要離開宿舍的消息告訴了姚歆睿。
姚歆睿縱是有千言萬語,都梗在了心頭,最終都化作委屈,她沒完沒了的索吻,像是要把賀佳琪生吞了一樣。趁著自己最后一次可以任性親吻賀佳琪的時候,想要嘗試如開著錄影機一般,把每一個動作都記錄下來,療慰未來都要一個人入睡的慌張和孤獨。
賀佳琪知道這是姚歆睿不舍得,卻又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么,只能無力接受。
賀佳琪任由姚歆睿索取,只是偶爾地擦去姚歆睿眼角偷偷流下的淚。「睿睿,這一切都是暫時的,未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答應你。別難受了,嗯?」賀佳琪覺得姚歆睿的淚和她給的吻一樣沒完沒了,試著安慰道。
怎知,姚歆睿反而像個吃不到糖的孩子一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卻毫無聲息。賀佳琪不知道姚歆睿怎么就不像其他人一樣哭泣的時候,吵吵鬧鬧。她就只有眼淚劈了啪啦的往下掉,連呼吸都微弱了似得,越是這樣,賀佳琪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她寧愿姚歆睿抱著她嚎啕大哭,把心里的委屈和不舍都哭出來,也就不用都憋在心里。
自己搬離宿舍是母親的命令,可終究是自己的錯。如果自己可以反抗,如果自己可以不順應父母之命,如果自己已經強大到可以保護她們之間的感情。
可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如果罷了。
想著,賀佳琪眼淚也順著眼角流進姚歆睿的脖頸里,滾燙的淚滾過微涼的心,消失不見。
哭的乏了,倦了,累了,兩個人十指緊扣地睡著了。
第二天,賀佳琪如期搬離。從此,只剩姚歆睿一人獨守著兩個人在寢室的回憶。
姚歆睿知道,賀佳琪沒有真的離開她,自己也會在校門口接送賀佳琪上下學,可姚歆睿就是覺得自己的一半生活被掏空了??粗鴮γ嬉粔m不染賀佳琪的床鋪,總是幻想著賀佳琪還會和自己躺在一個床上,說著悄悄話,依舊蒙著被子,怕吵醒其他熟睡的人。
姚歆睿在賀佳琪搬離宿舍的第一天,中飯和晚飯都直接越過,回宿舍蒙頭睡覺。自己總是會想起和賀佳琪一起牽手吃飯的場景,偶爾姚歆睿會故意撒嬌不好好吃飯,賀佳琪都會趁著別人不註意的時候,拿著勺子餵給姚歆睿。
姚歆睿在賀佳琪搬離宿舍的第二天,僅僅吃了一個并不地道的煎餅果子,然后失眠了一整夜。腦海里都是這幾個月來,賀佳琪陪她度過的每一個夜晚。
姚歆睿在賀佳琪搬離宿舍的第三天,姚歆睿懶得一個人去水房打熱水,直接用冷水洗了頭發。之前一直有賀佳琪的監督,從不允許姚歆睿用冷水,洗手都不行,更別說洗頭發。而且,彼此總是會為對方提前備好熱水的。如今,賀佳琪不在,姚歆睿覺得生活里的點滴都沒了意義,更沒了之前的活力。
紫羅蘭般的絢爛生活,突然缺少了賀佳琪這抹藍色,只剩單調的姚歆睿一人生活,得過且過就好。
那時候回到家的賀佳琪,雖然食宿和學習條件好了太多,沒有姚歆睿在身邊,賀佳琪也對很多事情失去了興致??墒琴R佳琪明白,唯有顧好自己,不敢對自己的生活有絲毫懈怠,只有這樣才能有能力照顧令她一直擔心的姚歆睿。
而那時的姚歆睿,失去了之前的果斷,幼稚的像個孩子,只覺生活的日常里沒了賀佳琪就沒了動力,卻不知道如果連自己的身體都不能愛惜,又有什么能力去愛她愛的人?賀佳琪不知道姚歆睿這樣子對自己不負責任,只覺得姚歆睿在幾天內消瘦,除了和自己在一起,任何時候看她都無精打采的。
「睿睿,你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我不在宿舍了,你不可以偷懶。要好好吃飯,好好打水,好好睡覺知道嗎?」賀佳琪趁著課間操的時候叮囑姚歆睿。
「知道了,知道了,小琪你怎么嘮嘮叨叨的。」姚歆睿語氣里帶著不耐煩的說道。
「因為,我擔心你,因為,我怕我離開宿舍,你就任性胡鬧,不好好替我照顧自己。」賀佳琪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
姚歆??吹剑⒖绦奶鄣溃骸感$?,我知道了,我答應你就是了啦??墒牵艺娴暮孟肽?.....沒有你在,感覺住宿生活好沒意思。」
賀佳琪又何嘗不知道,兩個人習慣了彼此時刻在身邊,突然間的分離就好像是熱戀中的情侶突然異地。
賀佳琪的提醒還猶在耳邊,自己搬離宿舍的第四天,姚歆睿高燒,不愿讓賀佳琪知道,死活堅持到了晚自習。直到姚歆睿覺得自己一陣眩暈,才對賀佳琪說:「佳琪,你幫我去和蔣老師請個假好不好,我坐不住了,想要回寢室休息?!官R佳琪一直覺得今天姚歆睿的狀態不對,三番四次問詢,姚歆睿堅持說自己多慮了,自己沒事。
如今到了晚自習,姚歆睿是真的忍不住了,才對自己說實話。賀佳琪拿手貼了一下姚歆睿的額頭,滾燙滾燙的,打開拿出班里急救包里的體溫計,測了一下,39度8。這個溫度看的賀佳琪膽戰心驚,姚歆睿就這樣燒了一天,臟器器官哪里受得了?!
賀佳琪滿肚子火氣,可現在沒時間發作,全被擔心和害怕取代了。她急急忙忙地去敲蔣老師的門,沒等蔣老師說請進,第一次毛毛躁躁地闖進去,速度極快地說:「蔣老師,那個,姚歆睿高燒四十度,她想要提前回寢室,可以嗎?」
「四十度?趕緊去校醫室看看?!故Y老師也是一驚。
「嗯,蔣老師,我可以先把姚歆睿送回去嗎?晚自習我可以不可以請假,我擔心她一個人在寢室?!官R佳琪想了想又補充了道。
「你可以先送她去校醫室,然后送她回寢室,至于之后沒什么事情了,你就還是回來上晚自習吧。你父母對你寄予的希望很大,不要因為其他事情耽擱了。」蔣老師不是不講情面的人,可想著剛剛和她打過招呼,希望自己多關照賀佳琪學習的賀佳琪父母,不由得駁回了賀佳琪的請求。賀佳琪點了點頭,賀佳琪明白蔣老師的苦衷,但不怪蔣老師,是假的。
賀佳琪回到班里,攙著姚歆睿一搖一晃地走出了高一一班。
姚歆睿雖是頗有威望的班長,姚歆睿就算病著,都不足以阻攔好事者傳播流言。兩個人前腳剛踏出班級,后腳班里窸窸窣窣的討論立即上演。賀佳琪沒空訓斥姚歆睿的任性,也沒空理會班里低聲但刺耳的討論,只是一心盼著姚歆睿好起來。
姚歆睿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生病,自然理虧,加上高燒根本沒有力氣哄正在氣頭上的賀佳琪。歸根到底就是這幾天自己不規律的生活以及十二月的初冬,用了冷水洗頭,還沒有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