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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照抬頭,只見白日里火紅高聳的姑射石,在夜月的柔光下,變作沉靜安穩(wěn)的一塊白色巨石。
雪照皺眉,天青也疑惑道:“奇了,我說這天祿營……怎么感覺哪里不同?”
“到處都不同。”雪照目視前方,“方才我們來的時候,林子茂盛老舊,路上有裂縫,此刻,林子青翠,道路完好無損。”
天青眉頭深深聚攏,兩人一起望著遠處的林子。那處靜謐安詳,沒有風動,若白日里的安靜是一種“假”,那么此刻則是“真”,一種不合理的真。
夜色凄清,天青的心頭同時爬上數(shù)千只螞蟻似的,但他吹了聲口哨,毫不在意的揚起下巴,“雪照殿下,要不要陪小人進去看看。”
雪照沒理他,邁步而入。
二人進入遮天蔽日的深山老林,月光穿過枝葉盤扎的天網(wǎng)斑駁地落在衣裳上,仿佛跳躍浮動,襯得林中愈靜。
雪照平靜地走在前方,將天青置于身后,天青察覺出怪異的不自在,仿佛藏在人的羽翼后似的,他趕上兩步,和雪照肩并肩。
在林中走了許久,整個世界仿佛越走越安靜深邃,正常到詭異。
天青低聲道:“沒有人,沒有獸……方才進來的人也消失了。”他手心出了薄汗。
身旁的雪照面無表情,握劍的手沉穩(wěn)有力,環(huán)視每一只葉子,每一絲風動。
直到他二人撥開掩映的樹枝,前方豁然開朗——遠處山谷小溪處,屋舍儼然,那竟是他們的營房,并且,每一扇窗都亮著燈火!
二人對視,天青暗地擦著手心汗,吹了口氣,笑道:“要不要再去看看?”
話音未落,雪照已面色平淡的順路向下,天青笑罵了一聲,也跟著下去。
營房前是一處曠地,天青猶豫是藏匿還是直行,雪照徑直穿過曠地。
天青在他身后著急,欲出聲提醒他不要踹門,卻見雪照大步走到門口,抬起手指輕輕叩門。
天青:“……”果然是雪照殿下。
無人應(yīng)答,雪照推門而入。
幾十床鋪位排列整齊,仿佛多年未動。燭臺,枕頭,被褥,床頭小幾一應(yīng)俱全,只是沒有人。
雪照進房,在床鋪間慢慢踱步,天青也四處溜達,環(huán)視許久,二人碰頭,他向雪照搖了搖頭,“走吧。”
雪照抬起下巴點了點身旁的燭臺,“看那。”
紅燭金焰,靜靜燃燒,天青歪著頭,趴在燭臺前左看右瞧,也沒能瞧出花兒來。
他直起身,“怎么了?”
雪照盯著那火苗,道:“我們進房間這么久,你看它可有燒損?”
天青一頓,轉(zhuǎn)頭盯著紅燭細瞧,盯了一會兒,深出一口氣,“火在燒,蠟燭卻沒有燃燒!山林營房都在,卻沒有活口!”
他猛地回頭,“我們此刻身處幻境中,我們白日中了毒,那氣味不是‘欲仙果’,而是‘有所思’!”
這兩種氣味,他當年全聞過,白日猛地聞到,只覺得熟悉,卻將二者搞錯。
雪照從他身邊掠過,走向門外。天青在身后喊道,“你去哪里?”
雪照背對他,“在此枯等也是無用,不如尋找關(guān)竅出口。”
三個時辰后,天青拖著腳步,靠在一處巖壁上歇腳,雪照從他身后走來,天青笑,“我勸你還是歇一會兒,這‘有所思’的迷障不是說解就能解的。”
雪照順著他身側(cè)的巖石滑坐歇息,天青笑了笑也要坐下,腰彎下一半忽然直起,抬頭看著天上,“這是……姑射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