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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出身草莽,一路逆襲,一生與出身高貴的主角打擂臺,終于被主角干翻,最后慘死的草根反派。
他深吸一口氣,剛穿越重生的喜悅還沒完全綻放,就枯萎了——這個角色的命也太不好了!
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咬著牙和世界較勁,跨越階級——原先出身雖低,生活雖窮,好歹你活得久啊!
接著還要作死,明知敵不過主角,還要一直與主角為敵——怎么想的?嫌死得不夠快?
天青理清楚這個角色的命運(yùn),呼吸一窒,得出兩個結(jié)論:一,該窮就窮,活著就行。二,遠(yuǎn)離主角,保住小命!
以上想法不過是須臾之間,當(dāng)下,天青調(diào)動短小瘦弱的四肢,在母親追打他前,搖搖晃晃的跑了出去。
他出門,正瞧見自家門前影壁下,蹲著一個一兩歲大的小豆丁,通體破衣,看不出男女,正凝神盯著地上一小長條黑乎乎的物體細(xì)看——身體的記憶告訴他,這是原身的親妹妹。他正要走進(jìn),卻看見那小豆丁嗦了嗦手指頭,滴著口水,將那黑乎乎的東西撿起來,往嘴里塞……
天青五官皺成一團(tuán),沖上去無情的打落她的手:“那是屎!”
小豆丁快到嘴的食物被打飛,眼淚真心實(shí)意的奔涌出來,不分好歹的咧開嘴,“要吃!我要吃!嗚嗚嗚,我餓……”
天青啞然,摸了摸身上,一個銅板也無,他閉上眼仔細(xì)回憶:他親爹在小鎮(zhèn)上也算一號怪人,仿佛是幼年讀過幾年書,自詡才華橫溢,前幾日帶著家中僅剩幾個饅頭跑了,據(jù)說是去大都城一展抱負(fù)。家中已無一粒米,母親鎮(zhèn)日除了罵還是罵,今早上去隔壁借米,沒借到,她是個暴躁脾氣,生了一肚子氣,回來瞧見兒子少爺似的躺在床上,抽起搟面杖便打……
天青閉著眼,皺起眉頭,青筋都要跳動起來。
多么熟悉……
他慌忙睜開眼,一低頭,正好對上抱著他腿,瘦貓一樣小聲抽泣的小豆丁,此豆丁名小花。天青沒有兄弟姐妹,不曉得怎么跟這種豆丁類生物相處。他想了想,躲過小花方才抓屎的小嫩手,捏垃圾似的捏住她的手腕,向巷子外的集市走去。
集市里有熱氣騰騰的包子攤,有炸糕炸魚攤,還有各種吃食零嘴攤子。天青拉著小花走在其中,夕陽將他們小小的影子拉得很長。
總有辦法吧,天青茫然地想。
時光匆匆流逝,本世界按照天青的記憶,數(shù)年換了三茬天君,他十七歲那年,本書的主角,先天君的幼弟師雪照推拒天位,先天君之子子隸即位,子隸堂兄子章順服稱臣。外面的世界轟轟烈烈,循序推進(jìn),而安靜的北河鎮(zhèn),無事發(fā)生。
這一日,太陽不溫不燥,北河鎮(zhèn)河沿邊的集市上,一說書人正在講現(xiàn)今流行的話本,身旁圍著不少老人小孩,其中只有一個正當(dāng)青春,無所事事的少年——天青慣會享受,他不肯坐著——嫌累,只躺在別人家被太陽曬熱的門前石板上,一邊聽書,一邊被書中內(nèi)容逗得嗤嗤發(fā)笑。
那說書人說到正精彩處,忽然收官,不肯再講。天青皺眉睜開眼,“今日怎么才講這么短一段,還不如昨日的一半長?!?
說書人也不生氣,“我說少爺喲,眼見太陽落山,我也掙不了幾個錢,還不如回家吃飯去嘍。”
天青懂他意思,自己臉皮也薄,在衣襟里摸了摸,卻一個銅板沒摸到,他只得閉上眼,干曬太陽。
一老頭經(jīng)過,對他道:“鐘家小子,你娘有急事找你呢,你還不趕快回去。”
天青一聽,立刻支起上半身,“什么急事?”
老人道:“誰知道哩,她正罵你呢,吵得整條巷子里的都不安生,你快回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