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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暨命里沒這個福氣,即便鐘燼拼了命保他出去,自己死在那兒,他回來后依舊病魔纏身,該受的罪一樣沒少。
可韓名絳開不了口,后來很多時候回想,他那時只是害怕,害怕自己成為另一個高暨,所以他默默瞧著檀永嘉離開,默默瞧著婀娜身影和黑夜融為一體。
韓名絳沒追上去,但今天不是無功而返,檀永嘉拿走了那兩樣東西。
但凡在意,他就還有機會。
本該興奮,韓名絳卻覺到更大的諷刺,說白,他只是勸人去做本該他們做的事兒。
他們不做,還要勸人做,和殺人的毒販沒什么區別。
*
今日回家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鐘厘還沒睡,薛姨在廚房熱飯。小孩子耳朵靈,一早聽到檀永嘉腳步聲便在門口候著:
“姐姐!”
一開門就是鐘厘那張燦爛笑臉,檀永嘉下意識把手里包裹放到一邊,接過飛撲的奶團子,“阿厘怎么還沒睡?”
鐘厘啵唧她臉一口,“姐姐忘了嗎?今天是星期五,我明日不上學。”
薛凝也從廚房出來,“嘉嘉今日回來的早,正好,我燉了雞湯,過來嘗嘗。”
“薛姨,今天辛苦了。”
“那里那里,老太太今天狀態很好,醫生也來瞧過說沒什么問題。”
鐘厘幫腔,“是,奶奶今天都沒把我認成大哥哥。”
鐘燼和他相差那么大,鐘厘實在想不清,奶奶再糊涂,也不該把他認作大哥。
鐘燼去世的時候,檀永嘉瞞了羅彌一年,但紙終究保不住火,知道的時候,羅彌急火攻心,一下子成了腦梗。在醫院躺了大半年,一天幾千上萬地往里扔,才撿回一條命。
人是好了,腦子也廢了。她誰都不認識,就記得一個鐘燼,逢人就喊鐘燼。
可這些人里不包括檀永嘉,她習慣問她另一個問題,“鐘燼什么時候回來?”
即便意識不清,羅彌也沒忘了厭她。
檀永嘉垂眸,“嗯,奶..奶今天表現地很好。”
她沒養成喊羅彌奶奶的習慣,她姨媽當年和鐘燼父親結婚時,老太太一百個不愿意,連帶著的她這個拖油瓶,也不敢叫奶奶。
若是羅彌知道檀永嘉的親媽是個妓女,別說喊羅奶奶,門都不會叫她進。
檀永嘉一早拎地清楚,她從沒覺得自己受什么委屈。
只要鐘燼在,其他一切都無所謂。
后來生活又逼著她,鐘燼沒了她也得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