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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登右手從指尖開始染黑腫大,最后變成一只粗糲皮膚的巨手,隨著一聲巨響,木門被砸出一個打洞,伊登把手伸進去,扭著門把從里面開門。
陳遠星先進去,伊登在門口警覺。
他直入臥室,一開門便看見在床上無力動彈的曾秀榮。
曾路在一旁熟睡,曾秀榮目光渙散,皮膚已產生輕微異變,唇邊不斷溢出嘔吐物,身體在抖動痙攣,他的出現引起了曾秀榮的注意,但只是眼珠的滾動。
陳遠星把曾路抱到一旁,坐到曾秀榮身旁,拿出紙巾擦凈她唇邊溢出的嘔吐物,垂眸簡單解釋了目前的狀況:“.......總的來說,現在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可能你不太信,這是我第二次見證這場混亂的開始,上次我沒能遵守和你的約定,保護好路路,但這次我不會再放手,路路就放心交給我吧。”
曾秀榮的臉龐在抽搐,身體在不斷變異,皮膚像是在被熔巖侵蝕,劇痛讓她集中不了意識,喉間發出痛苦含糊的呻吟,她恍惚聽見陳遠星大段的話,叫她眼眶忽地溢出眼淚。
手臂已經開始長膿包,并自行破裂,流出來的粘稠組織順著皮膚緩慢長成柔軟的網狀物質,黏在衣服上,陳遠星知道,不久后的曾秀榮將會變成只能蝸居在這房間里的,全身變異的3型。
如果可以,他想在這里結束曾秀榮的生命,讓她保留人類的身軀,結束這痛苦的變異。
曾秀榮的痛苦呻吟似乎變成含糊氣音,陳遠星連忙貼近她嘴邊,勉強聽到一些話:“我.......會......死嗎........路、路.......他.......”
陳遠星捏緊身下的被褥,感覺有些喘不上氣,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我會保護好路路的。”
曾秀榮卻忽地激動起來,她外凸的眼珠子用力瞪著陳遠星:“不......不是......”她努力抬手抓住陳遠星的衣服:“別......別管他.......保護......你自己,你一定要......活下去......”
“答應........我.......”她哽咽著:“快.......快點.......”
陳遠星僵住了身子,曾秀榮與上世完全不同的請求讓他一下不知作何反應,曾秀榮卻堅持不住了,抓著陳遠星衣服的手無力垂下,她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
陳遠星只能連連應聲,曾秀榮聽到回應得到滿足,緊繃的神經放松,被忽視的疼痛再度侵襲,也沒再有說話的力氣,只能忍不住的哀鳴。
耳邊不斷的哀鳴刺激著他需要盡快做出下一步計劃,陳遠星狠下心來抽出軍刀,抵在她的胸口。
曾秀榮的眼珠隨著他的動作移到胸前,她隱約明白陳遠星的想法,再次奮力抬起手,搭再握緊刀柄的手上。
最后在陳遠星沉重的告別下,她中止了痛苦。
待陳遠星抱著睡眼朦朧的曾路出來時,伊登便知道事情結束了。
他們會把曾秀榮的尸體帶回去,火化埋葬。
興許是兩次不同的走向讓曾秀榮的想法也發生了改變,陳遠星隱約感覺她是不想讓曾路成為束縛自己的存在,但做下的決定就不會再改變,就算以后的路途更為艱難。
曾秀榮胸膛的傷口陳遠星已經止好血包扎好了,避免鮮血溢出,伊登將她的尸體裝入準備好的袋子,背在身后下樓。
路上沒遇到什么阻礙,尸體放在后備箱,他們直接前往郊區的房子。
陳遠星抱著曾路喂面包,問起了伊登的打算。
伊登說:“我爸媽先前確認過已寄身,原本想著跟曾秀榮是一樣處理后世方式,但他們前不久去國外出差,那就這樣吧,等會我想去找一下馮烏。”
如果可以的話,它想保障其他孕體的安全。
陳遠星沒有異議。
他們把曾路帶回郊區的房子,大概過了兩個鐘。
陳遠星盡量還原了曾路生活過的房間布局,讓曾路不會對這環境太過陌生,房子的安全程度讓他也能放心讓曾路一人呆在里面。
現在已經九、十點了,伊登不抱希望的給馮烏打了個電話,兩人守在手機前,聽著鈴聲響起。
在電話即將自行掛斷時,嘟的一聲,馮烏接了電話。
里面傳來清晰耳聞的喘氣聲和腳踩地板的奔跑聲,伊登立馬問道:“你在哪?”
馮烏好半天沒說話,只有粗重喘息,一張口便能明顯感受到他的壓抑沉重:“......我在我爸媽這。”
他忽地罵了一聲操,隨后只聽幾聲清晰磕碰,腳步聲卻漸漸變小,陳遠星隱約聽見他大吼了一聲:“森!”
沒過多久便忽地掛斷。
陳遠星和伊登站起身,知道怕是手機毀了。
伊登背著陳遠星匆匆前往車庫:“我沒聽錯的話,是森吧?”
陳遠星嗯了一聲:“最好是,如果是的話就能解釋為什么它突然消失了,雖然不知道他們怎么見的面,但現在有森在,馮烏至少沒生命危險。”
伊登卻有些擔憂,它還記得,馮烏有個妹妹。
它不知道馮倪有沒有被寄身,但感覺情況算不上樂觀。
它還是知道馮烏的家在哪,兩人匆匆趕去。
馮烏這本遇到了變故,他整個人忽地被往前推了一把,失去平衡往前踉蹌幾步撲到在地,手機不慎從手中滑落,他來不及顧及這些,不顧身體的疼痛,急忙轉身往后看去,便看見一直在幫助他逃脫的瘦弱男人被一只突然竄出的怪物壓倒在地,在他驚恐的目光下男人在奮力掙扎。
他撐起身體想要幫忙,雖然這個男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但下一秒男人被捅穿的肚子讓他一下僵住了身體。
鮮紅的血液在眼前炸開,他仿佛聽到皮膚被刺破的讓人感到恐怖的聲音。
在男人身上的怪物張大著嘴,露出惡心的舌頭和層層利齒,在馮烏難以遏制的大喊聲中,猛地向男人襲去。
腦海幾乎預見了男人的下場,但下一秒他卻猛地瞪大雙眼。
男人不顧怪物的襲擊,扭頭往后看了他一眼,里面蘊含的情感讓他不甚明白,緊接著它整個人產生異變,身體融成一灘漆黑的粘稠液體,任由怪物撕咬。
液體分支出一條,化成粗壯手臂,猛地嵌住怪物的頭,用力甩開。
怪物哀嚎著被猛地砸往墻面,于此同時還有為此犧牲的手機。
男人,不,應該說是怪物。
液體逐漸凝成人形,它轉動身體,馮烏感覺身體一僵,看不見它的眼睛,卻能清楚感受到它的視線。
它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液體在地上留下的水痕像是擁有生命的個體一般,在空中漂浮著回到本體。
馮烏抬頭看它在眼前站立,模樣緩緩變回了熟悉的樣子,森彎下腰,一手撐著膝蓋,一手伸到他面前,腹部被刺穿的地方還在留著鮮血,它卻像一點也沒感受到那般。
“沒事吧?”森露出擔憂。
馮烏咽了口唾沫,撐著地的手不安的扭動,最后還是顫顫巍巍的把手搭上去。
“沒事。”他回答。
馮烏還記得他跟張園申的第一次見面。
他家小區出入查的很嚴,本想著等張園申進不來主動聯系他,卻不想上門家教的約定時間一到,它準時出現在了門口。
雖然不知道它怎么進來的,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也就沒怎么放在心上。
張園申見到他似乎很驚訝,原本挺精神一小孩突然變得局促,白凈的臉染上一抹紅暈,眼眸低垂不敢看他,整的他莫名有些尷尬。
馮烏沒仔細打量它,但粗略一看就覺得本人比照片好看些,身子骨雖然瘦削,卻也能看出是男人的體格,倒是看的過去。
他叫張園申進了門,給它拿了拖鞋,為了緩解氣氛他找了話題:“忘記跟你說門衛他不好放人,看樣子沒咋為難你,你進來了就行。”
張園申瞪大了眼,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馮烏沉默的別開視線,看樣子它進來的方式不太好。
馮烏干咳一聲,轉移話題開始告訴它今天的課程安排。
張園申背著書包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趨,馮烏能清楚感受到落在后背的視線,他轉過身去,它就低下頭,讓他看不到它的表情。
馮烏感覺張園申一整個人都變得可疑,偏偏人都來了才說退單不太合適,總不能說人看起來怪怪的就不給它繼續做家教了。
他只能領著張園申到馮倪的房間門口,敲了敲門,決定待會多注意一下。
“你的家教老師來了啊。”
他幾乎能聽見迫不及待地踩著地板奔到門口聲音,馮倪一把把門拉開,熱情的彎腰問好:“張老師好,張老師好。”
馮烏在一旁緊緊盯著張園申的臉,不漏過一絲神色。
張園申沒什么反應,只是偷偷瞥了他一眼,跟他視線對上后頓時慌張移開,耳根還莫名發紅。
馮烏心里一下翻起軒然大波,他面不改色正要離開,張園申終于是說了一句話:“啊,我是要在房間里教嗎?”
它摸了摸臉:“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馮倪連忙擺手:“我不介意的。”
馮烏一時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要不在客廳吧,這樣也方便。”
張園申面上一喜,立即點頭表示同意。
馮倪一下瞪過去,馮烏看她拳頭已經捏起了想往自己身上錘,只是礙于張園申在不敢動手,他心里好笑,找了個借口就離開了。
留著張園申在他背后戀戀不舍的看著。
他到自己房間里,坐在轉椅上轉了兩圈,抬頭盯著天花板發呆。
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震驚,他沒忍住拿手機搜:被同性戀一見鐘情怎么辦?
打字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自作多情吧,哪個男人會對第一次見面的同性又是臉紅又是偷看的,他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張園申看他的目光有那個意思。
馮烏翻了半天帖子,亂七八糟的,沒一個有用的貼。
他對同性戀沒什么感覺,前不久好朋友還突然出柜,甚至要結婚,以前沒怎么接觸過,現在也只感覺跟普通人沒什么區別。
興許他現在還感覺有些興奮,他想告訴董江楷自己居然被男的看上了,但想想還是沒發出去,萬一是誤會呢?
沒過一會他猛地站起,他想去試探一下。
他出了房間,路過客廳,看到馮倪在一堆書里做題,張園申一邊擺弄自己的電腦一邊看她的題目。
馮烏躡手躡腳的想去廚房,卻被張園申眼尖的發現,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張園申平靜的神色一下變得慌張,白凈的臉蛋又紅了起來。
這就是對他有意思!
馮烏憑借自己多年的戀愛經驗得出結論。
他故作鎮定的進了廚房,從冰箱里拿出水果,都到廚房了怎么說都得做足工作。
他胡思亂想著,都說基圈亂,看著張園申挺純情的模樣,私生活應該不會太亂,但光看表面也看不出什么,這事不好下定論。
“馮先生。”
身后突然傳來聲音,把馮烏嚇了一跳。
他在水池里甩甩手,有點慌張:“啊?怎么了?”
張園申抬起手,露出手背,小心翼翼的說:“我不小心被筆劃了一下,能借用一下你家的洗手池嗎?”
馮烏看著那條黑線,給它讓了個位:“可以可以,你來吧。”
水性筆哎,能洗干凈嗎,而且為什么不去廁所,要來廚房擠。
張園申站在他旁邊,他都能聞到它身上散發的洗衣液的味道。
馮烏盯著它黝黑發頂,看著挺純情,想不到還挺主動。
沒過多久,他發現張園申肩膀抖得厲害。
他按捺不住問了一句:“怎么了?”
張園申用濕著的手捂住鼻子,甕聲甕氣的說:“馮先生......你好香啊......”
馮烏被他這一記直球打的一下頭腦發昏,他往后退了一步,尷尬的笑著:“哈哈,是嗎.......”
張園申把手撐在洗手臺上,抬起頭,紅著臉殷切的展開進一步攻勢:“馮先生,我可以湊近點聞嗎?”
馮烏在心里臥槽,沒等他拒絕,張園申似乎忍不住的湊了上來,挺翹的鼻頭隔著他衣服細聞,距離近到他甚至偶爾能感受到身體與鼻頭的觸碰,讓他莫名有種難以言喻的瘙癢。
與此同時馮倪忽地大喊:“哥,你在里面那么久干嘛呢?”
馮烏一下驚醒,慌張的把手搭在張園申肩膀上推開,張園申不解地抬起眼簾,兩人就這樣靜靜對視了一會。
他移開放在張園申肩膀上的手,摸了摸鼻子,掩飾尷尬:“洗干凈了嗎?”
張園申看起來很高興:“嗯。”
“那快回去吧,等會我給你們送點吃的。”
“好。”張園申點點頭,轉身出去,在身影即將消失時,它突然回頭:“馮先生,家教結束后,我可以再跟你聯系嗎?”
馮烏看著它帶著希冀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可以。”
張園申毫不掩飾面上的喜悅,轉身離開了。
馮烏一下脫了力,身體靠到洗手臺上,發出一聲長吁,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什么想法,有種在玩弄純情男生的既視感。
現在想來,興許是張園申的臉沒叫他太反感。
如果把張園申的臉換成董江楷或他男朋友,仔細想想,還挺惡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