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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叭叭個不停的禮部官員瞬間就跪下了,聲嘶力竭道:陛下!國家大事,涉及國母,怎么能如此兒戲?
見下面這群人認真了,季琛冷哼一聲,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定下一個國母有這么困難嗎?你倒是跟我說,你還需要幾日?
十日,最多十日。禮部的侍郎一退再退,終于肯定道。
下面的人莫不應是,見季琛臉色不好看,他們也清楚,這是他們最后的機會了。
要么他們動嘴說服季琛,要么季琛動手把他們說服。
得到最后的日期,回了宮,白琦瞇了瞇眼,看向身邊的季琛,我是不是很久沒有用商南的身份出去了?
季琛放下了手里的書,眨了眨眼,這是要去嚇唬嚇唬他們?行,你去吧,我給你收拾后續。
白琦只是笑,手里把玩著面具。
但這一款面具并不是他以前常用的白面具,面具的右側被人用墨畫了一朵蘭花,只可惜這人的技術不夠好,蘭花有些歪斜,但上色格外鮮活。
恰是某位閑著沒事干、開始試圖陶冶情操的某人的杰作。
白琦久違拿起了面具,重新戴好,換了一身衣裳,又去了一趟登聞樓。
登聞樓前進進出出的人不少,金燦燦的陽光灑在二樓的大陽臺上,不少文人正揮筆潑墨,一樓的大廳里,有伶人在其中唱跳,也希冀在此處成名。
這里是秦家專門給天下讀書人修建的高樓,也是文人們成名的地方,在商南一飛沖天后,幾乎所有的讀書人都會來這里轉一轉,希望自己在將來也能位極人臣。
趙翰林往樓下一看,不由眼前一亮,原本作詩的筆暫且停下了。
商南在此處也算是名人了,再加上那標志性的面具,都用不著他招待,一群人就包圍了他,熱絡詢問著他,試圖能和他搭上一星半點。
白琦最后還是靠著趙翰林將他解救了出來,浩浩蕩蕩的人群只剩下五六個,另外進了一間小屋子。
趙翰林看著白琦,忍不住唏噓感慨,商南吶,你能走到這一步,當真是不容易啊。
京都的學子千千萬,國子監里大把的人想要出頭,便是進了朝廷,也有無數的人想要往上爬,想要叫陛下知道自己的名字。
就像他,如今也已過而立之年,吏部三年一考核,年年算優,官位卻依舊只是正六品,而商南因為結識陛下,再加上在宮中經營得當,迅速爬到了正四品,這就是機緣,是天大的福氣!
白琦淺淺一笑,不過是有賴陛下提拔。
一群人說起閑話,從過往聊到現在,有過去的交情在,再加上商南的身份不同以往,氣氛自然也無比熱絡。
正說著,有人也早就注意到了商南與往日不一般的面具,諸倚玩笑道:商公子,這畫可是您親手畫的?倒是畫技一般了些,看著有些不妥當。
趙翰林剛想附和一兩聲,又閉上了嘴。
諸倚自覺自己說的沒錯,不如商公子取下面具,我再替你將這面具交給錢大人,他尤其擅長工筆畫,若是面具上的畫修上兩筆,也能更加完善些。
旁邊的人也跟著起哄,就是,商公子,大家都認識這么久了,不如你把面具摘下來給我們看看吧!
白琦伸手按住面具,真想看?那倒也可以,只是修畫就不必了,他在我心中便是最好的。
白琦流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將面具揭開,只是我外祖家有個規矩,若是選了一個身份戴上了面具,只有遇到一心相許的人,才能叫對方替我揭開,如今他已經替我揭開了面具,又替我將面具畫了幾筆,所以叫你們看了,倒也無妨,也不算是破了規矩。
瑩潤的陽光下,映出的是一副熟悉的面容。
白琦施施然又戴好面具,不緊不慢又回了宮。
登聞樓依舊熱鬧,大廳的舞姬一身紅衣,執扇翩翩起舞,一群書生紛紛叫好,絞盡腦汁想著優美的詩句,互相攀比切磋一二,唯有二樓的一個小房間里一片死寂。
諸倚是錢大人的人,早在一開始便是他讓錢大人注意到了商南,后來也是他一直在兩人身邊拉近關系,自認自己極為能言善辯。
但是這一幕,實在是超出了他能說話的范疇。
趙翰林面色格外僵硬,諸位,我先走一步。
周圍的人走了走散了散,諸倚也迅速找了理由回家,只是在踏進家門的那一瞬間,他抖了一下,腿一軟,幸虧被身邊的仆人扶住,才沒有一頭栽倒在地上。
回了房間,諸倚也不叫人點燈,就這么坐在昏暗的屋子里,喃喃道:竟然是他,竟然會是他
錢大人聽說商南來了,又沒見人來給自己回稟,干脆自己火速趕往諸倚的院子里,二話不說敲了敲門,然后進了他的主屋,急切問道,商南怎么說?有沒有什么計劃跟我們講?他在宮里和陛下相處怎么樣?陛下是對他更親近還是白琦?
諸倚一臉茫然望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他動了動嘴唇,又閉上嘴,格外遲疑,不知道要怎么開口。
錢大人氣不打一處來,用力晃著他的肩,你倒是說啊!掙不了皇后掙個貴妃也不錯,要是能掙皇后那肯定是拼命了也要努力一把!你都這么大年紀的人了,怎么如今連個話都說不利索!
錢大人心里恨恨道,等他以后做了首輔,他一定要給自己多安排幾個能說話、不會關鍵時刻變成啞巴的下屬。
諸倚糾結道:他根本就不是
說到這里,他又停下來,努力組織著語言。
錢大人恨不得錘爆他的腦殼,商南得罪陛下了,他根本不是陛下的寵臣?想了想錢大人又覺得不對,頓時滿臉驚悚,難不成商南根本就不是什么年輕才子,而是個反賊?
糟了,他可沒想過商南身份出問題的可能。
諸倚看著錢大人不停變換的臉色,只覺有些喜感又有些荒謬,他們多少人一頭栽進了這個大坑,偏偏如今這位商南又自爆身份,明擺著叫他們難堪,錢大人,商南他根本就不是商南,他根本就不叫這個名字,一切都是拿來騙我們的。。
什么?錢大人臉色如死灰,以為商南的身份真的有問題。
他是白琦!諸倚大聲喊道。
余音在房間里回蕩,在錢大人耳部周旋,他愣愣站在那,還沒反應過來。
諸倚還覺得不夠刺激,又給錢大人說了一件事,我當時說著不如叫商南摘下面具,因為上面畫的畫技藝太差勁,說是送到您這里來,叫您添上幾筆,可后來,他說那是陛下畫的。我不得不先提醒您一聲,要是陛下真要和您比一比畫,您可千萬別表現太過,陛下可不是脾氣多好的皇帝,您真要將陛下壓下去了,怕是陛下也會將您的官位給壓下去了!
錢大人:
錢大人想著自己這一年來的上下盤算,再加上諸倚今日的補刀,頓時悲憤交加,他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