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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下,有人率先開口,當真所有人都是女官?
還能騙你不成,這事咱們怎么可能瞞住!
我家姑娘那么優秀,不說是傾國傾城也算是如花似玉,從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那我家又差到哪里去?從小金尊玉貴養著,不就是指望他們有這么一天!
他們先是不滿唏噓,最后有人拍桌子道:我就不信了,第一次大選,陛下還能一個人都不封?便是不要皇后,也該選出優秀者作為妃子,好歹能誕育子嗣!
也未必一個都沒有。一旁旁聽的人摸了摸胡須,認真分析道:畢竟還有兩位的旨意還沒出來呢,真要算起來,這次大選也不是全軍覆沒。
趙大人:
剩余諸人:
真要說起來,這就更加恐怖了呢。
一想到他們兩位之中的某一位會為后,他們就頭皮發麻,感覺上天要亡他們。
而且在座的諸位,基本上都曾公開對陛下要男子選秀表示過反對,認為男子就不該進后宮。
就現在還有后悔的機會嗎?
第79章 河安 不得不先面對的困難
早知道就該在一開始就拼命反對到底, 根本不該松口,男人就不該進來選秀,現在鬧得我們進不得退不得, 只能揣揣不安在這里等著。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么用?一切都遲了, 一開始不是你們說只要陛下同意選秀, 那進來兩個男人也不算什么?
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原本還在好好商量著方法, 最后又不可避免怒氣沖沖互相指責、推卸責任, 仿佛要把這些日子的不順心全部在這個聚會里發泄出來。
最后還是最年長的人怒喝一聲道:都夠了!
原本的爭執戛然而止,年長的人瞥向他們,認真分析著, 當務之急,是不能讓他們被立為皇后, 最好是找出一些理由來打壓下他們的位份,不要讓他們占據了太高的位置。皇后是一國之母, 若是真讓他們拿到了皇后的位置,便是將來我們家的姑娘進了后宮, 孩子的嫡母也只能是皇后,也必須遵從禮法。
有年輕人嗤笑一聲,男人怎么當嫡母?這最多只能算嫡父吧,陛下倒是葷素不
年長的人冷眼看向他,年輕人終于憋回了最后幾個字。年長的人沉聲道:所幸這兩人平日里也素來不對盤,我們在他們中間加一把火, 讓這場戰斗燃燒更旺一些。
說到這里, 年長的人都分外遺憾, 可惜先帝的后宮人實在是太少了, 地位低微的妃嬪全看皇帝的顏色過日子, 一個個乖覺不已,宋皇后被迫出家又被送到夏國,根本無法從長輩的名義上轄制如今的皇帝,至于其他的人,根本就悄無聲息,可見如今的大太監辛公公打理皇宮頗有手段。
除了這些人在暗地里集會,今日,許多家族的小門附近都有人來來去去,即使是月上三更,也沒能阻止夜間來來往往的人群們。
負責巡邏的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自從陛下取消宵禁以后,以往街上也有人喜歡半夜閑逛,但如今這人數未免太多了些。
屋子里,婢女往琉璃燈盞里又一次添了油,溫聲提醒,大人,已經很晚了。
那人搖搖頭,嘆了嘆氣,罷了,今夜便不睡了,老夫實在是睡不著。
秦勝另外和寧文箏等人湊了一個局,謊稱去外地辦公的他又悄悄回了京,他們在商議是推一把還是視而不見?萬一最后弄砸了怎么辦?最重要的是,不能讓這件事情影響太多,要把事后的處理給想好。
各自圍繞自己的想法寫出若干意見,一群人商議著各種細節,演練著所有人可能有的反應,直到天蒙蒙亮,一群人才漸漸散開。
季琛有自己的想法,他叫了欽天監的人商議了整整一晚上,探討明天朝堂上的細節,白琦也出門去尋人,一個一個約見過去的伙伴,最后又用上了商南的身份,連夜出宮去見錢大人,又商量好若干細節。
今夜注定不眠。
翌日的朝堂確實是人員滿滿,前來上朝的大臣們大都眼睛有些發紅,嚴重的甚至可以看見眼角明顯的烏青,還有的人精神抖擻,眼神不善看著白琦,仿佛在看什么世間妖孽。
白琦坦然接受所有人或懷疑或不滿或敬佩的眼神,任由別人打量他,他的眼中只有坐在上首的君王,眉宇中滿是鎮定。
有人的笏板上寫滿了字,也有人的笏板上什么都沒有,手執笏板的人昂首挺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迎著太陽的光芒,身著宮服的太監大喊道:有事啟奏!
一句話仿佛打開了什么開關,從禮部的郎中開始往前走,一行人齊齊上前,努力舉高笏板,想要上奏,更有甚者悄悄伸出腳,絆倒了周圍的同僚,企圖用這種方式來使自己顯露出來。
朝堂里亂成一團,二三十個人同時上奏,又不講究什么次序,一群大男人沙啞又噪雜的聲音圍繞著殿堂,季琛嘴角一抽,他還真沒料到,他們會這么積極。
一個一個來,見場面確實不像話,季琛終于冷下了臉。
禮部郎中撣撣袖子,剛想說自己是第一個,應該自己第一個開口,就聽見一聲尖銳的凄厲叫聲,陛下,臣有話要說!
率先發聲的是欽天監監正桑奚,他一臉凝重望著季琛,眼中滿含熱淚。
迎著背后眾人恨不得戳他好幾刀的眼神,桑奚險些沒流出眼淚,恨不得哭一陣子,可是他要是今天表現不好,陛下能讓他哭一輩子。
背負著季琛如此深厚的期許,欽天監監正已經在腦海里將整個流程演示了好幾遍,如今他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陛下,不如讓臣先來。
季琛無視朝臣已經開始變化的眼神,頗有些意趣,講。
坦白說,季琛只和欽天監監正說過他想要什么效果,畢竟他不懂《周易》,也看不懂星象,指揮他去做什么反倒容易出錯,橫豎讓桑奚自由發揮。
當然,發揮的結果必須完美。
欽天監監正桑奚如今的表演也很完美,前幾日水星火星太陽交于一線,水火相濟,銀河翻轉,怕是我朝即將有什么大變動,因此老天爺以此來警示眾人。
頂著壓力,桑奚流暢背出一系列涉及到的書文,說出一連串的專業術語,以最迅速的語速不給任何人插話的機會,最后終于給出結論,此事頗為離奇,表面為兇,實則
報!一個黃門小騎兵手里揮舞著令旗,騎著馬拼命往著殿內沖來。
鼓聲一道道響起,連貫傳遞,外面還傳來了號角的聲音。
季琛眉眼一跳,總感覺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發生了。這樣的陣勢,大概是有什么大事情?
欽天監桑奚愣了一刻,咬著牙說完接下來的話,此事不必過多憂慮,表面為兇,實則大吉。
說話間,黃門小騎兵已經在殿外停馬,拼命沖到了殿內,撲通一聲跪下,陛下,河安縣急報,河安縣已連續降雨十日,如今堤壩將要淹沒了啊!河安縣危在旦夕,周圍的三個郡縣也被波及,如今正在組織臨時筑堤,臣等替河安縣群眾,懇求陛下救救百姓!
說罷,這人再次叩首,他的額頭上汗珠一點點落下,滿臉風霜,衣裳上也多是泥點,想必一路過來也極為辛苦,根本沒有怎么休息過。
朝堂上原本的小聲爭執驟然消失,只有站在最中央的欽天監監正桑奚背后冷汗涔涔,恨不得時間倒轉到前一刻,掐住自己的脖子,讓自己別說出這句話。
萬一河安縣淹了,周圍的幾個郡縣也完蛋了,這算個什么大吉?
那他也要完蛋了!
季琛擺手,示意欽天監監正先回去,太監主動扶那位黃門小騎兵起來,季琛開始詳細詢問其中的細節,查閱奏折。
站在欽天監監正身側的大臣低聲嘲諷一句,哈?表面為兇,實則大吉?
欽天監監正抖了一下身子,不肯輕易服輸,只是咬牙道:你是不相信陛下?以陛下的才能,定能率領忠臣良將將此事完美解決。
季琛看著奏折,沉默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