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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他還是安安心心做個七品小官吧。這樣的賞賜,他不配擁有。
不用往遠了說,就說昨天晚上吧,秦勝書房的燈就點到了戌時,今天也是一大早就爬起來看書,比需要到茶館輪值的秦舒更加忙碌。
收回思緒,秦舒繼續講述接下來的賞賜都有怎樣的典故,就如同面前的精美瓷器,它經過了多少次的淘汰,稍次一些的都被砸碎了,只有最完美的才能被送進皇宮里。
在一旁旁聽的公子哥卻不買帳了,他一身金黃色的亮眼衣裳,坐在茶館里,硬是讓整個茶館都顯得金燦燦,我說秦大人,這些也不著急給我們介紹,我倒是更想知道,那位得了什么賞賜?
哪位?秦舒一愣。
大冬天還拿著折扇扇風的公子哥擠眉弄眼,朝著皇宮的方向努努鼻子,就是那位啊。一直住在皇宮的那位。
秦舒愣了許久才反應過來,頓時滿頭黑線,瞎打聽什么呢?有些問題少問。
金燦燦公子哥旁邊還坐著一個紫衣的公子哥,他大聲嚷嚷著:秦二你可不地道,以往你要追商南的最新詩作,這可是我們砸錢花了大筆銀子才買回來了原稿。現在我們找你問個消息,你就推三阻四了,這像話嗎!
底下的百姓吃瓜不嫌事大,紛紛起哄,還不忘跟著聲討秦舒,說不能欺負過去的舊友,催促他快講。
秦舒被催促到無可奈何,最后只能透露出一丁點消息,沒有賞賜,一點賞賜都沒有,所以我才沒講,結果你們反而覺得我敷衍了事,我是真的沒收到消息。
公子哥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可思議,這不可能吧?
秦舒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陛下也說了,他體貼那位孤身一人,所以就留人在皇宮里共度新年。
四周瞬間死寂。
良久才有人咂舌,好家伙,這可真是不聲不響就弄了個大的。
那商公子呢?有人怒其不爭,商公子哪里就差了?
秦舒不覺流露出絲絲自豪,商公子自然也留在皇宮了,他家鄉太遙遠,在京都也沒什么家人。
安撫完了百姓,秦舒坐在紫衣公子哥身邊,猛灌一口茶,呼,累死我了。
紫衣公子哥還在震驚,左擁右抱,這可真讓人羨慕啊。三個人一起過年,他們真的不會打起來嗎?
紫衣公子哥不禁心想,陛下忙得過來嗎?
秦舒懟他一胳膊肘,別瞎說,小心叫其他人聽見了,把你抓到京兆尹面前問話。
互相閑聊了兩句,秦舒問他,你不是回了江淮,這次是來京都采買物件?
紫衣公子哥是江淮地區富商的小兒子,和秦舒算是不打不相識,兩人一拍即合,也算是結下了幾分情誼,因此這次江淮富商想要打聽京都的消息,就特意把他派了出來。
紫衣公子哥三言兩語解釋完自己過來的緣由,然后一臉不耐煩道:老頭子也真是,自己不過來,就把我大發過來,大冬天出門打探消息。算了,秦二,你不如直接告訴我,現在朝中都在流行些什么,我也好早早回去歇著。
秦舒愣了一下,沉思片刻,不確定道:好像是算命?
精心準備了選秀許久的人家在聽到欽天監搞出了個什么鳳鳴之后就當場摔了杯子,豈有此理!這是哪一家想著捷足先登?
本來他們還以為欽天監監正桑奚只是一時腦子進水,或者想要借此機會邀名才折騰出這么個東西,結果桑奚居然一臉信誓旦旦,說是鳳鳴者是真有其人,他已經把名單和畫像呈給了陛下!
在朝堂上時說這人不用找,自然會出現在陛下身邊,當晚桑奚說他已經把這位鳳鳴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報送到皇宮,這么一招明修棧道、暗度陳倉自然打了無數人的臉,仇恨徹底拉滿。
為防自己被報復,桑奚第二天干脆請求陛下住在皇宮里為天下祈福,暫時不出關,更是讓一眾想找他進一步打聽消息的人吐血。
當然了,欽天監監正縮了回去,不代表他們就沒辦法了。
比如趙家的家主心一橫,心想干脆拼了,立馬去請了一位赫赫有名的道士,又砸下重金耗費了一個人情,第二天,趙家的姑娘也傳出了鳳鳴之像。
不僅如此,那位道士還不忘說欽天監監正水平不行,算出來的鳳虛虛實實、根基不穩,遲早會早夭,唯有他欽測的那位鳳凰才是真鳳。
趙家的一對姐妹花都進了復選,自認自己是凡夫俗子的人原本還有人等著趙家姑娘撂牌子后去請媒人上門,如今紛紛熄了這份心思,他們沒膽量和皇帝搶女人,所有人都在等著最后哪位趙家的姑娘能夠入主后宮,平安封后。
欽天監和這位道士吵到不可開交,奈何欽天監監正不下場,道士也有幾分心虛,所以場面倒也還能控制。其他幾家也紛紛跟著摻和一腳,一個兩個也開始請人批命,虛心一點的說自己女兒命帶朱雀、身有貴氣,大膽的直接說自家的姑娘遲早鳳鳴九天。
沒能搶到道士的孫家干脆去請了一位素有賢名的和尚回來,和尚聽完了孫家家主的要求,心平氣和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貧僧是學佛之人,只相信一切都是因果,希望能入西方極樂世界成佛,所以不會算命,也從不算命。
孫家主:
見孫家主臉色難看,和尚又補充道:當然,貧僧可以為孫家念經、廣種福田,孫家姑娘也不必太過執著塵世榮華富貴,不如早日隨貧僧皈依三寶
孫家主高聲喊道:來人,送客!
皇宮里,辛公公在一邊逗趣,把趙家、孫家等家族這些天里鬧出來的事情說給季琛聽,也不忘笑話他們,當今陛下可是出身冷宮,真要按照他們的標準論起來,那可是半分貴氣都沒有,可偏偏是陛下笑到了現在,昔日貴氣十足的宋皇后一系全部都消失了。
季琛笑了一下,抱著手爐,終于提起了一點精神,不再昏昏欲睡,貴不可言啊,還真敢講。
辛公公打了個激靈,聽出來季琛話語深處的絲絲不悅,頓時討好一笑,陛下,秀女們的未來不還是得您來確定下來,貴不貴的,不也是您說了算。
季琛倒沒遷怒秀女,她們也大多身不由己,只是他不免覺得這些家族實在是太過,將一家的興旺就寄托在一位不足十八歲的女子身上,指望著依靠女子的受寵來攀登更高,卻沒想過自身修習趁早入仕。
他們是可笑,那些女子便是可憐了。
心里將這些人的名單過了一遍,季琛將手爐放到一邊,問道:白琦呢?
季琛和白琦平日里都會一天見幾眼,如今一整天沒見到人,季琛還當真有幾分想念。
辛公公面露猶豫,白大人出門了,很快就會回來了。
季琛挑眉,他跟你提過?
辛公公點頭,忐忑道:大人說不必告知您,只是簡單提過一嘴,老奴也想著這事到底不怎么吉利,這才
季琛打斷他的話,直接問道:他去哪了。
辛公公吞吞吐吐道:白大人出宮了,他是去祭拜白家人。
季琛一下子沉默了。
按照越國的習俗,每逢年節時間,家族的人都會組織一次祭拜,專門給已逝的先祖祭祀,祈求來年平安康泰。按理說越國也會有大型的祭祀,只是欽天監監正最近太慫,季琛也懶得搞,干脆就給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