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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夏曄的眼神越來越不善,商人終于見好就收,不再推銷自己的產品,將金子當場點清,銀票盤點無誤后揣進懷里,找了個理由利索退場。
等我們走遠了,就叫探子把他們一家都殺了。夏曄看向沈宏,冷哼一聲,這樣的寶貝,本來就不該輕易讓這樣的凡人碰觸。
沈宏握緊了劍,點頭道:是。
收獲了大批金子和銀票的商人老老實實的回屋,又通過地道,他對著秦勝拱手道:大人,事成了!
秦勝終于流露出一抹笑意,不枉費我花這么長時間來安排這件事情。
尚在京都的秦丞相卻有些坐不住了,兒子的歸來遙遙無期,據說忽然出現了一點緊急事件,不得不在外停滯一段時間。
但現在,新的問題已經攤在了眼前。
雖然夏曄離開了,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夏國使者團隊的人都離開了。
比如說,那位因為斷了腿,不得不被滯留下的陳使臣。
以及,如今拿著一支箭來找他的湯潛,關在牢里還不知道該怎么處理的前皇后宋妙。
皇宮里,相關的人員在通稟陛下之后,挑了一個地方商議事務。
楓葉颯颯,微風吹拂,宮人在一側焚香,再完美不過的景象。
奈何在此地的人都無心欣賞。
還有太監殷勤過來詢問,是否需要歌舞奏樂,最后被湯潛不耐煩轟走了。
湯潛和秦丞相、喬將軍大眼瞪小眼,最后他首先不耐煩了,一拍桌子,叫我說,就應該先把那個皇后宋妙再送回到庵堂里,然后一刀把那她給抹了脖子,等她死了再拿著箭支偽裝一下現場,栽贓到那些夏國團隊那邊。我這邊也偷了不少夏國的獨特箭支,正好用于偽造現場。
看著面前得意洋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喬將軍按了按太陽穴,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夏國的刺客能摸到一國皇后身邊,還把她殺了,這不也是在丟我國的人?她宋妙不能死在京都,不然這只能說明我京都的守衛無能!
湯潛強調道:那是廢后!她現在只是個師太而已,過去的身份都不算數了。
秦丞相緊跟著道:那她要是死了,身份也就必須算數了,死者為大,不論我們怎么做,她也是先帝的皇后,她一樣能代表皇室尊嚴。而且夏國的人絕對會說我們為了栽贓他們不惜手段,皇帝連自己的嫡母都不顧。
秦丞相太了解外面人的本性。
一旦宋妙死了,哪怕現場偽裝再好,夏國也能把屎盆子扣過來,說是越國殺了人。
只有這個說法一出來,天底下總有人會信的,只是人數多和少的區別而已。
再加上一波攪混水想要出名的讀書人,他們甚至能編排出一些細節出來,無事生非,反過來論述確實是越國殺了人嫁禍趙國。
等到百年之后,各種野史傳聞不斷,季琛的清名必然會受到一些損失。
想到這里,秦丞相拍板,她不能死,好歹不能死在這里。
難道我們還要捧著她?湯潛有些不悅,對著宋妙的嫌棄溢于言表,我問出來了,這批殺手是她拿了夏國的銀兩,找人收買了去做的,夏國的人未必不知情,大概是想著試探一二,這才默認了,而那些殺手也不知曉白琦的官身,只以為他是個普通的公子哥,有幾個莊子而已,這才在外面刺殺他。
被迫和這位皇后打了幾次交道,見識到她滿眼的恨意,湯潛就覺得這人不能留了,不能放任這樣的人持續在外面游蕩,遲早要出亂子的。
當然不,姍姍來遲的季琛先回答了湯潛的問題,這次必須一次性把他們解決。
面對三對飽含征詢的眼神,季琛轉移話題,先問了另外一件不相關的事情道:我記得,夏國的人過來時,似乎送了些東西?
秦丞相一愣,點頭道:不錯,送了些金玉珠寶地方特產,都是看著不錯的樣子貨,實際上不值錢,也就一些百姓能被他們忽悠住,畢竟他們一路叫了人浩浩蕩蕩抬著進京。
季琛道:按理說,我們應當回禮。
喬將軍:
好家伙,還沒回禮??
哦對,說起來,好像他們直接把夏國的使者團從京都轟走,連收拾東西都沒給時間,自然也就將回禮這事給忘記了。
秦丞相倒是記得,奈何當時他見季琛脾氣不太好,就想著大不了事后再安排車隊送一份過去,也不著急,便也放下了。
湯潛沒有吭聲,他忽然寒毛一豎,內心有了個大膽的猜測,覺得陛下怕是會鬧出點不小的事情來。
果然,只見季琛繼續道:說起來,人最為珍貴的就是自己的六親了。
雖然我生母早逝,但嫡母還活著。
夏國與越國是友邦,既然朕不能迎娶友國的公主,但朕可以和夏國的皇帝擁有同一個嫡母。
朕的嫡母,就是夏國皇帝的母親!即日起便可準備車隊,將朕的嫡母靜塵師太送過去,讓夏國也見識一番師太的能耐。
在旁邊記錄起居注的史官手里的筆啪嗒一聲落地了。
旁邊的小太監諂媚撿起,給他換了一支毛筆,雙手捧起遞給他,大人,請。
史官:
古有皇帝任其父被煮羹湯,今有皇帝送嫡母入友邦。
當真可歌可泣!
在季琛的注視下,他艱難拿起筆,書寫著那一席話,并努力用畢生的才華,來將其潤色一番,還要保證未來的人能看懂并且不至于理解錯誤。
湯潛:
秦丞相捂著心口,深吸一口氣。
喬將軍看向外面,選擇當作沒聽見,唔,外面的風景不錯,沒有多欣賞欣賞當真是可惜了。
史官本來想勸阻一二,結果見湯潛面色復雜,秦丞相深受震驚,喬將軍轉頭看風景,但三人無一勸阻。
他瞬間明白了什么,也默默縮了回去。
第二天,京都震動。
那位曾經的端王府侍衛回來了,再躍一級直升四品,又被陛下外派做使者,護送那位陳使者進入夏國,順便送禮,以證明兩國友好交往。
重點在于這份禮物清單上,除開一連串的物件,最上面的一欄卻是整整三箱的經書。
據悉,靜塵師太愿意入夏國講經。
而靜塵師太,正是先帝的皇后,據說已經在庵堂里出家。
不論她實際上怎么想的,至少在季琛送別使者團的適合,這位師太并未出面。
送別的人群鴉雀無聲,唯有禮部的官員大聲念著一篇篇賦,最后還不忘深情道:師太,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唔!唔唔!被捆綁又堵住嘴的宋妙恨恨盯著馬車外的人,眼神幾欲噴火。
馬車上,陳使臣拍著大腿,又因為不慎牽動傷口,整個人疼得一哆嗦,靠在馬車上呲牙咧嘴。他實在是悔不當初,不該信任這人不該任由夏曄與他聯系,咬牙切齒,潘俠,你這個無恥小人!你以為你投靠了朝廷,你就能有個好結果?
湯潛嚯了一聲,撓頭問道:潘俠?這人誰啊?我不認識!
嗯,和夏國聯系的人是潘俠,坑害了夏國使臣的也是潘俠,和他湯潛有什么干系?
見陳使臣還要再說話,湯潛大手一揮,來人,陳使臣渴了,喂他喝水,再把他的嘴堵上。
至于最為重要的那位,馬上就要進入昏迷狀態,在離開京都周圍郡縣前,她不會醒,在她醒來之后,也會有人去指點她,到了夏國,要說什么話。
一個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