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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二天,京兆尹的人找上門,客客氣氣,身后的衙役還綁著整整十五個黑衣人,個個都綁得死死的,嘴里還塞著布。
京兆尹露出一抹含蓄的微笑,本官昨日個日常處理事務,卻發現這些鬼鬼祟祟,宵禁之后還在大街上躲躲藏藏,結果就把他們抓了起來,可他們居然還敢攀扯到夏國的貴客身上。這不,我就干脆把他們都拉過來,和您當場對質。
頂著夏曄冰冷的眼神,京兆尹道:賢王,這些人,您可認識?
夏曄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冷淡道:不認識。
京兆尹爽快道:賢王既然說不認識,那自然是真的,左右聽令,將這些人污蔑尊貴使臣的盜賊立刻斬了!
不待夏曄說話,站在這些黑衣人身后的衙役紛紛動手,拿起長刀,砍下他們的脖子,有的黑衣人拼命掙扎,朝著夏曄的方向奔去,又被拖回來砍頭。
血流了一地,十五個人徹底尸首分離,夏國的使者團里有人和這些人熟悉,頓時眼眶紅了,要不是被人拉住,怕是有人能當場沖過來。
夏曄驟然陰沉了臉,這是要干什么?
京兆尹哈哈一笑,自然是給賢王賠罪了。他們污蔑您,就要拿命來償還。
望著夏曄背后眾人或緊張或畏懼或若有所思的眼神,京兆尹得意一笑,揚長而去。
旁邊的師爺上前恭維道:大人這一手,可以說是敲山震虎。
京兆尹冷笑一聲,這道不算什么,主要是這個賢王明顯是太年輕了,沒反應過來,也沒把這些人給保下來。聽從賢王命令的人要死,要被他犧牲,那接下來,可就沒有那么多人愿意為他賣命了,畢竟他們也得想想,賢王關鍵時候愿不愿意幫他們一把。
縱橫官場十幾年,這些做人做事的學問可多著呢。
季琛坐在皇宮里,收到一條條情報。
秦勝和尤涵已經去了百夷族,一路順利,居然已經開始返程;季培和畢萱一頭扎進武器制造的工坊里,前日完工五百大型□□,已經給士兵分發下去,試用妥當。
寧文箏修完了一半的村子,又開始修路,順便安排馬車的設計,勢必要疏通整個京都的交通,湯潛去找喬老將軍請教兵法,季韶卻天天往喬將軍身邊跑,和邊疆的將領們打成一片,在演武場熱火朝天。
時間差不多了。白琦道。
季琛合上了奏折,好,你去吧。
九月中旬,季琛正式召見夏國來使,聲勢浩大邀請夏國使者團隊入宮,召開大型宴會,邀請文武百官一同前往。
這也是最近五十年間,夏國和越國的唯一一次正式會晤。
禮部尚書江子林帶著禮部一眾官員,在驛站迎接夏國團隊入宮,今日難得與諸位一見,當真是有失遠迎啊。
夏曄自然坐在了首位,請這一眾人喝茶。
他是夏國皇帝的胞弟,是先帝親封的賢王,也曾幫助夏國皇帝上位登基,不論家世還是本事都算是高人一等,此刻他哈哈一笑,確實難得,我也來了有十來天了,倒是今日第一次見到江尚書。不過今天秦丞相沒來,倒是讓我有些驚訝,聽說秦丞相如今病了,不知近來可好?可惜我們夏國的巫醫倒在了路上,不然越國要是沒本事救不了秦相,可以把他送到我們夏國來。
禮部尚書江子林含笑道:不巧得很,秦相最近病好了,太醫說了,再活個七八年不成問題。
夏曄眉宇一挑,是嗎?我怎么聽說秦相好幾次都被貴國皇帝氣到吐血?在這么繼續,秦相就要入土了吧。
禮部尚書江子林無奈搖頭,賢王的消息過時了,這說的是先帝和先太子,不是陛下。不過賢王怎么知曉這些?難不成是下去見過他們?
雙方各自爭吵一輪,最終不歡而散,禮部尚書江子林干巴巴念完陛下的旨意,說今日午時開宴,甩袖走人,連桌上的一盞茶都沒喝完。
等人走了,馮使臣拱手道:他們嘴太硬了,要我看,指不定是強撐場面。
夏曄心里格外惱怒,就越國皇帝那樣,也不知道這些臣子到底在堅持什么!
馮使臣為夏曄倒了一杯茶,王爺勿憂,秦丞相如今六十有余,喬老將軍也有七十多了,他們活不了幾年了。等他們一死,文武的領袖同時去世,越國自然就不行了。
可本王不想等。夏曄眼中燃燒著熾熱的光芒。
守在一邊的武將沈宏道:愿為夏國效死。
中午宴會的時候,禮部官員一次次通傳,引領著整整一百有余的夏國使者團進入。
開場是一場足有五百余人的歌舞團,全部來自教坊司,打扮艷麗的舞姬在臺上旋轉跳躍,樂師的鼓聲越來越慷慨激昂。
夏曄干脆將團隊結成方陣,自己也身著鎧甲,帶著一眾威風凜凜的將士和文臣穿過通道,笑容卻漸漸消失,他看著滿目的奢華,心里冷笑不已。
才走進睢登閣,夏曄就被滿目的金黃險些閃瞎了眼。
只見閣臺中央,一朵一米寬的金蓮閃閃發亮。周圍的布置也是錦繡遍布,奢靡張揚,一路張燈結彩。
季琛難得換了一身正經的服飾,倒是顯示出幾分威嚴與氣度,各位遠道而來,倒也辛苦了,夏國賢王果然儀表堂堂,諸位使臣也各有千秋。
夏曄有點納悶,他難道就只有儀表堂堂??
這皇帝也太不會說話了,他一個王爺,重要的是那張臉嗎!
夏曄不太想搭理這位只會在奏折上打的皇帝,但好歹他們是使者,也不能太過,所以他客氣道:百聞不如一見,陛下也威儀甚重。
雙方分東西入座,秦丞相領著文臣,喬老將軍領著武臣,夏曄身邊圍繞著夏國的文臣武將。
馮使臣率先問了一句,聽聞先帝的宋皇后與先帝夫妻情深,不知貴國太后如今何在?
坐在前列的季培驟然抬頭,按動手上的發射機關,一支利箭直接當著眾人的面射了出來,咔擦一聲射向馮使臣的帽檐,沈宏也只來得及揮動劍鞘將箭支打偏,箭支還是將帽子帶飛出去,箭支尤有余力,直直飛向墻壁,入木三分后終于停下來。
周圍的人一陣尖叫,紛紛躲閃開。
沈宏臉色難看,剛剛劍鞘上傳來的巨大力道,可比一般的弩|箭強多了。
馮使臣愣了下,摸了摸頭發,才意識到發生什么,狼狽往后一趟,眼睛死死盯著季培。
季琛只覺這群人吃飽了撐得慌,貴國的太后怎么也不在?要不你去把夏國的太后給請來,我也去請喬夫人來,讓她們交流下感情?
馮使臣道:這怎么能一樣!喬夫人是何人?如何與我國太后媲美?何況,射箭者何人,怎么能在宴會上隨意動武?
季琛敷衍道:我弟弟,他年紀小,把玩弓|弩的時候不小心按錯了地方,這才射出來了,你不是沒事嗎?別和我弟弟一般計較。
喬老將軍也豁然起身,宋皇后和先帝感情深厚,如今正在廟堂祈福,喬夫人是我女兒,你有意見!
喬將軍的身姿不算是雄武,但那是夏國人長期的陰影,馮使臣暗罵一句簡直就是一群蠻野村夫毫不講理。
夏曄終于認真道:難得來越國一趟,越國可有青年才俊,與我等切磋一番?
為了這一次入宮,他也帶了不少人,哪里能不練練手。
與此同時,夏曄還特地強調,是青年才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