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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再也沒有比她更悲慘的穿越女了。
再次上朝的時候,百官格外激動。
這幾天秦勝為了把自己撇清關系,不得不吹牛畫大餅,硬生生將這件事情吹成了蓋世偉業,成功讓眾位大臣的目光從短期三個月移開,聚焦于如何進行字體改革。
辛太監大聲道:上朝!
百官這才停止討論,將奏折收好,從外面魚貫而入,走進金鑾殿。
坐在最上首,季琛眼見其他人都激動萬分,自己倒是覺得有趣。
諸位,朕已一一查閱奏折,倒也確實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意見,從中挑選了一封最好的。季琛手邊正放著一本奏折。
底下的大臣不斷交換眼神,強行保持著安靜。
是誰?
是最擅長書法的邢大人?還是在士林最有聲望的秦丞相?又或者是哪個大儒?
甚至有人將目光在秦勝和白琦身上逡巡不定。
季琛不緊不慢道:投遞奏折的人并未寫名字,但內容確實是一等一的好。
下面的人瞬間炸鍋。
什么叫沒寫名字?有誰把這樣的大功勞往外推?
讓小太監將準備好的兩米黑板給推出來,上面恰好用白|粉書寫了日月天地四個字,越國如今的文字在左邊,奏折上的文字在右邊。
比如說日字,越國的文字則是一個橢圓里面有一橫,改革后的文字筆畫更加清晰,成了方方正正的日。
基礎字型變化不大,基本上都有規律可循。
季琛抬手,不如你們先自行討論討論,一炷香為限。
小太監迅速尋來了一支香,當著眾人的面點上。
秦丞相抬頭看著面前寬大的黑板,眼中感慨萬千。
錢大人有很多話想說,他覺得黑板上的字無比刺眼,又惱恨自己想不出這么好的主意。
下屬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袖,大人?那他們昨夜準備好的,還要不要拿出去發言?
錢大人一把甩開他,還說什么!說出去再丟臉一次?
文字改的好不好,這里這么多文官,一眼就看出來了,都是讀了這么多年書的讀書人,想在這方面裝聾作啞,就要做好丟臉丟到家的準備。
秦勝悄悄走近兩步,問白琦,這是不是你的主意?總不會是陛下親自寫的吧?
不是。白琦冷淡道:我也不知道這是誰的奏折。
秦勝凝眉,那人是誰?
一炷香很快過去,一開始,還有人注意著季琛還在,要放低音量,后來干脆自己爭執起來,比劃著剩下的字要怎么按照這個規律來改,也有人在其中挑刺,嫌棄這些字體太過方正,不夠圓滑。
香燃盡后,小太監將香爐收走,又重重咳嗽幾聲,示意那些大臣們差不多了。
眾人這才紛紛驚醒,重歸原位。
既然如此,季琛道:諸位若無異議,那便就此施行下去。奏折里簡單提出了接近兩千個常用字的改寫,同時,字典也要重新編纂。
不用眾人報名,季琛干脆利落點了白琦的名字,并點了一些年輕人給他做幫手,眾人紛紛扼腕不已。
尤其是錢大人更是不滿,陛下這也太偏心了!
下朝后,刑部尚書邢亦樂呵呵和秦丞相聊天,我倒以為會是丞相大人來主管此事。
秦丞相撫了撫胡須,我老了,也該讓位給年輕人了,差不多也該歇下來了。
刑部尚書邢亦哈哈一笑,就此揭過此話題,內心卻暗暗罵了好幾句,呸,老狐貍!
分明就是你兒子秦勝和白琦感情好,這才一點都不著急!
圣旨已下,刑部尚書邢亦不服氣也得服氣,皇帝心腹就是不一樣。
但是還有一批人,還在想著怎么來行動一下,爭一爭權力。
事后,季琛干脆將奏折丟給了白琦,讓他酌情處理,迅速擬好公文,趕緊下發各個州府縣鄉,以及各個學院。
同時,還要刊印一部分字體變動到各個書店里,讓百姓也學習一二,等到三個月之后,一律使用新型字體。
忙完了公務,白琦也沒有閑著,他出宮一趟,重新用商南的身份,開始在登聞樓以及各項文會上揚名,不動聲色宣傳新型字體,順便寫詩寫詞,夸贊如今的陛下多么英明神武。
就比如,如今,商南寫就的一首詩就被戶部侍郎錢大人眼巴巴捧了過來。
陛下,如今天下才子都為您歸心,尤其是這位商南,更是對陛下也是忠心耿耿,錢大人生怕季琛不滿意,特地介紹道:作為登聞樓的首座,他可是格外謙遜有禮,如今賀陛下登基新喜,接連作詩十首,夸揚京都的人文風景,可謂是人品才學俱佳。
季琛略微掃了一眼,隸書他看了這么久,差不多的字他也能讀出來了,只是不怎么用心學而已。
他遲疑一瞬,從其中抽出一張紙,讀道:我欲將心獻
現在的才子都這么直白嗎?
這,曹操也寫過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屈原也留下了望美人兮天一方,那好像也不過分?
錢大人瘋狂吹捧,絲毫不覺得有問題,這就是商南對陛下的尊敬和愛戴啊,不愧是才子,就連詩作也比其他人高出一等。
季琛沒理他,只是不斷翻閱這十張紙,上面各自謄抄了一首詩。
將詩粗略翻過,季琛心口忽然一跳,十首詩首句首字聯系在一起,倒是恰好能構成一句話:
【天子坐明堂,商南心悅之】
字里行間,統統是平時未能說出口的心意。
噠。
把玩的玉扳指沒來得及接住,直接磕在了桌上。
季琛看著這十首詩,心里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是他組合出的一句話,商南并無此心,還是借著詩詞,將這句話暗暗藏了進去?
錢大人還在那滔滔不絕,論起出身,商南雖然出身貧寒,但也是在外游學多年,跟隨多位老師學習,如今在登聞樓上也算小有名氣,倒是比白琦也強上不少。
季琛沒注意到最后一句話,只是下意識道:他確實不錯。
錢大人頓時露出一抹驚喜的笑意,陛下,那臣愿為商南舉孝廉,詔他入朝就職,陛下以為如何?
他不如何。
季琛終于清醒了。
商南不就是白琦嗎?怎么才能做到兩個人同時站出來上朝?
難不成白琦還能來個分|身?
匆匆趕來的白琦恰好聽到了錢大人和季琛的那番對話,言語冷淡不少,站在門口道:如今恩科出仕方是正道,錢大人這么夸贊商南的才華,倒不如讓他去親自參與考試一番。
錢大人頓時不滿,白琦,老夫如今正與陛下交流,陛下尚未回話,你何必插言?
季琛也附和白琦的話,他所言有理,如今恩科在即,考試方是正道,舉孝廉雖好,但也怕日后有人懷疑他才華。只是這詩也確實寫得好,這玉扳指便算是朕送他了。
錢大人咬牙,拿著玉扳指不甘心退下。
白琦低聲問道:錢大人很閑?
錢大人瞬間挺直了腰,眼中隱隱帶著怒火,老夫為陛下獻上忠臣而已,倒是白大人,你全憑陛下的照顧才得了如今的官職,人品學識比起商南要差遠了,也敢輕易接下字體改革的事務,也不怕辦事不利,陛下直接向你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