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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居努力想克制一下自己的脾氣,但究竟是沒忍住,猛地一巴掌拍在妝臺上,扭頭問銀鉤:“我不如那陳氏好看?”
銀鉤很客觀地評價:“陳氏平庸之姿。不及主子十一。”
“那為什么王爺始終在她那里,不肯過來看我?”安居心里不平衡:“不是說只是因為她是副將的女兒嗎?那寵幸一晚上也就行了,為什么還一直在她那里不走?”
銀鉤回答不上來。她也無法理解燕仲王這行為,更沒法兒安慰自家主子。畢竟一直是被人寵著的,怎么能受得了這樣的冷落。
安居是真生氣了,她這樣霸道的性子,是根本忍不得和其他人共侍一夫的。現(xiàn)在強忍著沒發(fā)火,他們竟然還蹬鼻子上臉,要這樣欺負她?
正惱著呢,外頭就有丫鬟送了東西進來,笑瞇瞇地道:“王妃,我家主子感念王妃大恩,特地讓奴婢送來禮物,請王妃笑納。”
趙安居挑眉:“你家主子是誰?受了我什么恩?”
那小丫鬟也是個囂張不懂事的,呈上托盤就道:“我家主子是陳側(cè)妃,受王妃相讓大恩,得以伺候王爺這么久,所以讓奴婢拿了些王爺賞的梨子過來,還請王妃笑納。”
托盤上放著的是一盤子清甜香梨,她的院子里都還不曾有。
這樣示威的行為其實是很含蓄的,一般人接著東西,也就自己生個悶氣,記下這筆賬而已。但是這回也算是陳氏踢到了鐵板,安居郡主行事一向與眾不同,當即就起身掀了那一盤子梨,黑著臉往外走。
銀鉤嚇了一跳,看著自家主子的背影,惱怒地瞪了下頭跪著的丫鬟一眼:“你當這是什么地方,耀武揚威到王妃頭上,還想有什么好下場?來人,把她給我拖出去!”
小丫鬟嚇傻了,她是陳氏的陪嫁丫鬟,以前在陳府里也沒少玩這些小把戲,可從來不曾有這么嚴重的后果啊。這事明面上來說就是側(cè)妃送梨子給正妃示好,趙郡主這么對她,不怕王爺責怪嗎?
事實上,不僅這么對她,趙安居對陳側(cè)妃也當真是沒手軟,闖進人家的屋子里,就把人家擺在木架上的古董器具全砸碎,手里捏了個梨子,直接塞進了陳氏的嘴里。
“甜嗎?”趙安居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陳氏驚呆了,萬萬沒想到這王妃會這么粗暴大膽,一點臉面都不給人留。嘴里塞著梨子,她當下就哭了出來。
趙地一霸趙安居壓根沒同情她,冷冷地睨著她道:“這后院不需要你這樣惹是生非的女人,本王妃會稟告王爺,送你回家去的。”
她說的其實沒錯,陳氏當真是一個很愛惹是生非的人,也慣常會耍手段玩陰的。只是,現(xiàn)在人家不過是送了個梨,就惹來這么嚴重的后果,也委實有些冤枉了。
所以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的宋涼夜開口道:“送回家未免太過了,絹兒沒做錯什么。”
屋子里頭的人都是一驚,陳氏看見門口的宋涼夜,二話不說就撲了過去,抱著他的腰嚎啕大哭:“王爺,妾身好冤枉啊!”
安居僵著身子回頭,對上宋涼夜一雙平靜的眼。
“王爺?”
“不過是點小事,你何必動這么大的肝火。”宋涼臣抱著陳氏的腰跨進門來,站在她面前道:“不要太小題大做。”
喉嚨微緊,趙安居冷靜了下來,仔細想想,也的確是她小題大做,因為吃醋,就忍不住發(fā)了火。人家陳側(cè)妃也就是炫耀了一下自己得寵,她可以再大方一點的。
但是,在她和陳氏之間,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就選擇了幫陳氏,當著這么多下人的面,半點面子也沒給她留。
抬頭看著宋涼夜,趙安居有些賭氣,行禮道:“都是妾身不對,妾身回去面壁反省就是。”
說罷,擦過宋涼夜的肩膀就沖了出去。
微微皺眉,他轉(zhuǎn)頭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好久不見她發(fā)脾氣了,還以為已經(jīng)收斂了,想不到觸到了逆鱗,還是一樣。
她原來也是會生他的氣的啊?可真是有意思。
想了一會兒,宋涼夜松開哭哭啼啼的陳氏,朝安居追了出去。
男人就是這樣,你表現(xiàn)得太愛他,他反而不會多考慮你,反正你都不會離開他,他有什么好在意的?
反而就是這樣發(fā)發(fā)脾氣,讓他知道她也是會生氣,會討厭他的,他才會有些危機感。
跑在路上,安居想的是,她不會再原諒宋涼夜了,這人當真沒有將她放在心上,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
但是,當宋涼夜追上來,將她拉住的時候,趙安居的心里還是沒出息地狂跳起來,回頭看著他,忍不住就掉了淚。
“好了。”宋涼夜手上用力,將她拉進了自己懷里,低聲道:“這么生氣做什么,你是王妃,她只是側(cè)妃而已。”
這些話給別人聽,大概沒人會覺得有說服力,但安居是愛他的女人,哪怕他撒謊她都能相信,所以這會兒抱著他就直接大哭,委屈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將方才自己想過的事情,統(tǒng)統(tǒng)都拋在了腦后。
宋涼夜簡直是人生贏家,哄女人就兩句不走心的話,都能讓人聽得感動不已。多少男人真心實意說的肺腑之言,換來的都是女人的“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什么時候傻姑娘才能遇見溫柔的好男人呢?
此時此刻,仲王府里只有相擁的兩個人,趙安居覺得這是最美好的時候,美好得讓她可以在接下來的日子里繼續(xù)堅持。
院子里女人多了就會有麻煩,宋涼夜就是個冷血冷心不想管事的,關(guān)上后院的門就任由這幾個女人斗,只要不出人命,那隨便她們怎么玩。
趙安居頂著王妃的頭銜,還沒怎么吃虧,畢竟后院里她是老大,陳氏再蹦跶得兇,她也能一巴掌拍下去,爽快得很。
因為要借趙地的兵力,宋涼夜最近經(jīng)常來她的院子里,安居自然也就高興得不得了。
但是,每次的侍寢之后,挑燈總會端著藥來讓她喝。
起先她問這藥是什么,挑燈回答是有助身孕的,于是安居也就很放心地喝了下去。
結(jié)果幾天之后,陳氏身邊的丫鬟在花園里聊天,被她不小心聽見了。
“王妃還高興得很呢,以為王爺是寵她,結(jié)果每次侍寢之后都要喝避子湯,也是可憐吶。”
趙安居白了臉,眼睛睜得大大的,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不可能的,宋涼夜那么喜歡她,怎么可能給她喝避子湯?她若是懷了孩子,他不是也應該很開心嗎?
悄無聲息地離開花園,趙安居回去找了廚房里熬藥的藥渣來,讓銀鉤送去給大夫看看。
回來的時候,銀鉤一臉沉重:“主子,這是避子湯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