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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有燕王與各地封王來往的書信,還有密函,其中多有對圣上不敬之語,更有偽造的玉璽。你們要看,大可以拿去。”
包袱散開,滿地的舊信,都是宋涼臣平時藏在書房暗格里的東西。
臉色微白,宋涼臣捏緊了美景的手。
看來的確是真的?美景心里一沉,先不論信里到底有什么,這些信怎么會落去宋涼夜的手里?
姜繡蝶以前也企圖去書房偷東西,但是在宋涼臣的安排之下,她偷的都是假的書信,沒有任何作用的。那真的又怎么會跑了出來?
與封王的密信,難免言辭上不會太注意,但因為有些涉及約定,宋涼臣便都留了下來,放在暗格里。說不敬的確是不敬,但也沒有造反的意思啊。
“本王不曾偽造過玉璽。”他開口道:“隨意拿個東西來就說是本王做的,是否太草率了?”
常將軍道:“所以卑職要搜查這王府,還請王爺配合。”
捉賊拿贓么,定然是要當場拿才好,不然人家怎么肯認?
“好。”宋涼臣點頭應了:“將軍帶人去搜,本王派人跟著,從哪里搜出來的東西,就在哪里認。”
“是。”常將軍應了,然后朝后頭的官兵揮手。
官兵立刻四散開去,腳步聲并著鐵甲碰撞的聲音,響遍整個王府。
玉樹忍不住嘆息了一聲:“星宿老人還是說對了。”
“玉樹!”宋涼臣呵斥了一聲。
美景好奇地回頭看著他:“星宿老人說什么了?”
玉樹搖頭:“沒什么,就是說王爺生辰這天會遭遇大劫而已。”
果然還是遇見了,而且,真是很大的一場劫難。
美景皺眉,想了一會兒,將宋涼臣推給程北望,然后道:“我先回屋去換身衣裳。”
常將軍看了她一眼,揮手讓人跟著一起去。美景也沒說什么,帶著錦衣玉食就回了相思苑,關上門將官兵攔在外頭,然后更衣。
“主子?”錦衣緊張得有些發抖。
圣旨已經下來了,他們再掙扎,被抄家也只是早晚的問題,王爺現在眼睛看不見,根本無法再帶領眾人反抗征戰,就如刀俎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別慌。”沈美景輕聲安慰她們,其實自己的身子也在發抖。
本來是喜氣洋洋的日子,誰想到會有這么一出?現在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掀開外袍,將寶箱里的銀票拿出來,一張張貼在里衣上,然后裹上外裳,系上腰帶,防止銀票掉下來。
這是他們的后路,要先留好。
美景無比慶幸自己還是個經商的人,哪怕燕王府真的沒了,她也還能活下去。
只是,宋涼臣呢?他那么驕傲的人,若是當真成了庶民,該怎么辦?
常將軍帶人將燕王府整個都翻了一遍,在主院宋涼臣的房間里找出了龍袍和龍冠,丟在了燕地一眾官員的面前。
“這回,燕王還有什么話說?”
宋涼臣皺眉,問程北望:“什么東西?”
程北望無奈地道:“龍袍。”
這東西一出,也當真是百口莫辯了。雖然明白事的都知道這肯定不會是燕王的東西,但當場從他屋子里找出來,說什么都晚了。
宋涼臣笑了笑,望著常將軍的方向道:“好,圣上執意如此,臣也沒有什么可說的。這王位我讓出來,從今日起,宋氏涼臣便為庶民,與王室再沒有什么相干。”
常將軍有些意外,竟然不掙扎了?不過看了看他那雙眼,他也能明白,眼睛都沒了的人,再掙扎又有什么用?
庭院里一片嘩然,程北望也皺眉喊了一聲:“王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宋涼臣笑著道:“更何況皇上還仁慈,饒了我一命呢。”
美景抱著他的胳膊站著,聽見這話,也慶幸自己一早有了準備。斤池土才。
當庶民也沒什么不好,閑云野鶴未必不及金堂玉馬。
“那就請王爺先移步客院……”
“不必了。”宋涼臣打斷他的話,伸手取了頭上的金冠,隨手扔了:“我與內子什么都不需要,直接離開這王府就是。”
說罷,拉著美景就走。
“王爺!”四周的人都紛紛跪下喊著他,走了一路就聽了一路喊聲。宋涼臣一點沒停留,直接就離開了燕王府。
常將軍有些愕然,回過神來卻是淡淡地笑了一聲:“真夠灑脫的。”
什么行李都不帶,只帶走了四個奴才。如此……他也算能跟皇帝交代了。
清了清嗓子,常將軍看著庭院里的眾人道:“新的燕王會很快來繼位,各位就請各司其職……”
話沒說完,就見庭院里的官員們紛紛起身,就當他不存在一樣,往外走了。
程北望臉色很難看,一甩袖子也離開了。葉青成等人嘆了口氣,紛紛追著他的方向而去。
常將軍愣了愣,掃了一眼庭院里掛著的“壽”字,輕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