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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涼夜看了安居一眼,低聲道:“郡主只是最近生病瘦了,這兩日好生補補,自然不會讓趙王擔心。”
“哦。”宋涼臣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車里的氣氛瞬間就凝重了起來,這四個人莫名其妙在一起,本來就沒什么話說,再加上宋涼臣看起來心情不佳,美景也沒什么精神,這一聲哦之后,誰都閉口不再想說話了。
宋涼夜安靜地打量了旁邊這兩個人一會兒,瞇著眼睛想事情。趙安居則是十分憂傷,到了黎城里頭之后,還忍不住將美景拉到旁邊去問:“為什么你們也會變成這樣啊?”
美景一愣,聽著她聲音里的悲戚之感,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我和王爺挺好的,變成什么樣了?”
趙安居欲言又止,她說是好好的,可她都看在眼里,這兩人原來感情就不錯,沒想到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反而走得遠了。
明白她想說什么,美景拍了拍她的肩膀,嘆息道:“這世上果然是沒有大方的女人存在的,哪怕我再愛他,他要是寵幸別人,我也會生氣。”
“我明白你的感覺。”趙安居抿唇道:“可是后來習慣了,好像也不會太難受。”
美景驚愕地看她一眼,搖頭道:“不是不會難受,是你為了不想難受,將自己的感情慢慢收回來了,收到恰好的地方,不會吃醋,不會嫉妒,感情也就沒那么深了。”
“會這樣嗎?”趙安居驚了驚。
美景點頭,人都是有自我保護意識的,就跟眼睛遇見東西撞過來,眼皮的反應(yīng)永遠比腦子快一樣,保護自己是人的本能。
宋涼夜就在不遠處站著,聽著美景說的話,心里莫名地一沉。
“先回去休息了。”宋涼臣淡淡地道:“走吧。”
美景點頭,跟安居道了別之后,便隨宋涼臣一起走了。
兩人一前一后,回到下榻的院子里才放松下來。
“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宋涼臣忍不住問了旁邊的人一句。
方才那點時間,根本連商量對策都來不及,她卻很快反應(yīng)了過來,甚至都沒跟他對一對眼色。
沈美景撇嘴:“不是你我都清楚的事情么?你留姜繡蝶,難道不是因為宋涼夜?”
輕輕倒吸一口氣,宋涼臣笑了:“本王好像什么都沒給你說。”
也沒說姜繡蝶是宋涼夜的人,也沒說他想做什么,前前后后一直是她十分自覺地在配合他演戲,他還以為是巧合,結(jié)果,她竟然好像都知道了?
翻了個白眼,美景撇嘴道:“從認識姜繡蝶開始,我們兩個就一直在一起,你想得到的事情,我哪怕反應(yīng)慢一點,后面也是能想到的。”
紅人館那老鴇說有新的頭牌,她沒肯進去,當時那老鴇神情就有古怪,結(jié)果過兩條街就又撞見了拋繡球招親的。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里頭有貓膩,但是她沒能力去查。
她查不了,宋涼臣卻可以,所以在他后來說姜繡蝶大有來頭的時候,她就明白了。
這個時候還會與宋涼臣對弈的人,只有一個宋涼夜,再加上姜繡蝶跟她長得相似,出現(xiàn)的時機又特別,她猜也能猜到一半。
那姜繡蝶多半是宋涼夜的人,來燕王府做什么她不知道,但是要的效果肯定是她與宋涼臣不和,從而找到機會做什么事情。
有這樣的默契,才算是夫妻啊。宋涼臣感嘆了一聲,輕笑道:“我當真是比涼夜幸運多了,怪不得他始終恨我入骨。”
☆、第252章 你將來會是她的靠山
美景十分認同地點頭,看著他道:“娶了妾身這樣的女子,一定花了王爺上一世所有的福報!”
微微一頓,宋涼臣翻了個白眼,伸手戳了戳她的額頭:“給你點顏色你還當真開了染坊?你怎么不說遇見本王。也是你的福報?”
“彼此彼此嘛。”美景哼了哼,隨即笑著去給他倒茶。
要同宋涼夜夫婦一路,這路上總覺得不會太安穩(wěn)。第二天繼續(xù)上路的時候,趙安居竟然提出了要和她同乘的要求。木在夾亡。
美景有些意外,看了看宋涼臣,還是應(yīng)了。
比起以前,如今的安居郡主好像變了不少,身上再也不見以前的神采飛揚,安安靜靜的,像是從海變成了湖泊,水花都不再起。
坐上車,她倒是開口說話了:“王妃能教我些東西么?泡茶也好,彈琴也好。只要是您會的。”
美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這些東西……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學會的。”
眼眸黯淡了些,趙安居抿唇:“那有什么是我能學的?”
她的語調(diào)沮喪極了,不知道昨晚是又發(fā)生了什么,美景聽得都有些不忍心,低頭看著她道:“郡主有郡主自己的樣子,何必學其他的?若是有某方面的興趣,那等演練結(jié)束,回西城再學也可以,不必這樣急。”
“可是。”趙安居抬頭,眼里瞬間涌出了淚水,哽咽著道:“我原本的樣子,他不喜歡的。”
嚇了一跳,美景連忙拿了手絹給她,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就見趙安居壓著聲音,整張臉皺成一團。哭得撕心裂肺。
這孩子是壓抑了有多久,才會借跟她同乘的機會哭啊?按照她以前的性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她面前示弱的吧?
心里跟著有些堵得慌,美景拍著她的背,等她哭了個徹底,才道:“感情這種事,旁人勸不了你什么,再痛再難也只有等你自己想明白,該告訴你的,瑞雪在很久之前就已經(jīng)說過了。”
“我……”趙安居紅著眼低頭:“我這一輩子已經(jīng)毀了吧?銀鉤叫我離開他,可是離開他我能去哪里?回去趙地當一輩子的棄婦。還是忍辱另嫁?嫁不了什么好的人了……”
女人很多時候在一場錯誤的婚事里不肯逃開,都有這樣的顧慮,怕以后再也無法找到良人,怕自己會孤獨終身。
美景嘆了口氣:“要是任逍遙在就好了,你看看她就能知道,女人離開男人一樣可以過得很好。當然,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有的人愿意為了過日子忍耐自己的丈夫。那是別人的事情,誰也無法去指責什么。但是若是每天的日子都在煎熬,那分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自己過一輩子,也總比幫別人過了一輩子來得好。”
趙安居呆呆地聽著,目光閃爍,卻也什么都沒說。
接下來幾天,她依舊都跟美景坐在一起,美景也不說其他的。就給她說了說任逍遙的事跡,一切讓她自己做主。
“你還真是貼心。”晚上在客棧里,宋涼臣瞇眼看著她:“安慰趙郡主那么多干什么?早晚是敵人。”
“也不一定啊。”美景道:“要是安居當真想明白離開了宋涼夜,那就不能算是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