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雀啾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沒說話,在被子里翻個身,從背對謝逢周變成轉向他。
病房開著燈,薄被里投進朦朧昏沉的光,岑稚安靜片刻:“謝逢周。”
被喊的人嗯一聲:“說吧。”
“我好像還沒有和你講過我爸媽的事。”岑稚吸吸鼻子,小聲道,“他們在我六歲的時候就出事了。”
薄被外又嗯了聲。
這次溫柔下來。
“你應該不知道那則新聞,畢竟你也就比我大幾個月。”岑稚垂下眼,“簡單來說就是場大型火災,他們為了救人,雙雙犧牲了。其實……”
喉嚨里酸澀涌出什么東西,岑稚連忙咽下,清清嗓子,“其實我爸給我媽爭取了逃生的機會,她沒走,她護著一對雙胞胎離開,自己被貨架砸了。”
“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特別恨他倆。”眼淚順著鼻梁劃過側臉,在流進耳蝸之前,被岑稚平靜地抹掉,“我不明白他們怎么就非得去保護別人。尤其恨我媽。她護著雙胞胎逃離了火海,對,我承認,她很偉大。”
“然后呢?”
“然后那兩個小孩還有媽媽。”
“……我再也沒有了。”
后面的聲音啞得不成調。
薄被底下幾不可見地輕顫。
病房里陷入安靜的沉默。
過了會兒,薄被一角被掀起,有只手從底下推進來小包拆開的抽紙。
“謝、謝謝。”岑稚哽咽著道謝,抽出張紙巾囫圇地擦掉眼淚。
她緩了緩,甕聲甕氣地繼續,“不過現在好多了,我能理解他們。”
“我大學報了和我媽一樣的專業,成為了和她一樣的記者,陰差陽錯進了她當初工作的地方。”
“雖然這樣說很土,但我覺得這就是命運安排好的。我嘴上說我爸媽很傻,但換成我,像這次人販子,給我多少次機會我都會選擇舉報的。”
岑稚捏著濕漉漉的紙團,自嘲道,“可能我們一家都是傻子吧。”
被子一角又被掀開。
這次伸進來的是攤開的掌心。
岑稚把團成團的紙巾放到謝逢周手里,他拿出去扔進紙簍。
被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
岑稚透過被子,隱約見到外面那道人影拉開椅子,屈膝蹲下,趴在床邊,隔著層薄被說:“挺好的啊。”
她聽見謝逢周聲線松軟道,“這世界上總得有傻子去維持聰明人的平衡。”
岑稚微微一怔。
“而且就算你舉報一百遍,我也不覺得你傻,相反,我可能會說。”
謝逢周頓了頓,懶懶散散地哇哦了聲,“——我岑哥真棒。”
“……”
他明顯在學方子奈的語調。
岑稚無聲笑起來。
“但你沒必要和惡勢力單打獨斗。”謝逢周語氣認真下來,“會使用工具是人和動物的最大區別,你完全可以向人求助。就像你現在躺在病床上,也能使喚我去給你做飯。”
回憶起昨天中午那份齁咸糊嗓難以下咽的湯,岑稚一把止住emo,刷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支棱著亂糟糟的長發盯著他,眼眶和鼻尖還泛著紅,表情格外嚴肅誠懇:“謝逢周。”
她語重心長,“我不是不愛吃你做的飯,我習慣了和惡勢力單打獨斗。”
謝逢周:“…………”
那你挺牛。
跟前這人趴在床邊面無表情地仰頭瞅她,岑稚沒撐住笑場。
笑一秒就收起,轉移話題,“又要搬家了,我還沒想好要搬去哪兒呢。”
謝逢周撐著床沿站起身,轉動了下發麻的手腕,漫不經心似的問。
“要幫忙嗎?”
“不用。”岑稚拒絕,“我沒有跟你客氣,是真的不用,你可能不知道,我最擅長搬家了,我以前……”
“不是幫你搬家。”
謝逢周截斷,他個子很高,站在床邊就遮住頂板的燈光,一片影子將岑稚籠罩起,垂下薄薄的眼皮瞧她,“我是說,要我明天去接你嗎?”
“岑稚,搬來和我住吧。”
作者有話說:
第37章 銀行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