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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到此為止。”他目光淡淡地落在岑稚身上,“別鬧得太難看。”
岑稚對視上他玻璃珠似的琥珀色瞳仁,里面不裝任何情緒,疏離冷淡。
哪里好像有什么四分五裂地碎掉了。
負面情緒如同迅速漲潮的海水將她淹沒至頂,岑稚眼眶瞬間就紅了。
“……好。”
岑稚艱澀地開口,“是我的錯。”
她不動聲色地深呼吸,眨掉眼里一層水霧,朝向葉辛楚,纖瘦背脊挺得筆直,“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說完,她沒有去接那封情書。
轉身離開。
–
玉蘭郊酒莊和黎安一樣,落在半山上,沿著梧桐大道折返全是下坡。
路燈交錯著從梧桐枝丫間細碎地灑落在地面上,生日宴將將開始,該來的人已經到場,寬闊道路上寂寥無人,只能聽見風吹兩側樹葉的窸窣響動。
岑稚一個人順著路往回走,心情無比平靜,平靜到什么都沒有想。
路燈將她影子拖得瘦長。
沒走出多遠,第三次崴到腳,岑稚彎腰把高跟鞋脫下來,拎在手里,赤腳踩在地面上繼續往前。
路面被清掃得很干凈,但有細碎石子硌著腳心,不一會兒磨得發紅。
岑稚停下來歇了片刻。
低垂的視野忽然被橙黃光線照亮,岑稚瞇起眼,伸手擋在臉側。
一輛跑車在她跟前停下,卷起微微發燙的風,蕩開她散落的裙擺。
岑稚放下手,抬頭。
是那輛拽的要死的啞光黑柯尼塞格。
主駕上的人比車更眼熟。
謝逢周單手松散地掛在方向盤上,另側手肘搭上半降的車窗,將她上下掃視一圈,有些玩味地道:“您這什么打扮?迪士尼在逃公主?”
岑稚沒心思跟他貧,看他一眼,安靜地徑直向前走。
走了段路,她發現謝逢周的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她旁邊。
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
如此同行兩分鐘,岑稚停下來,面無表情地轉頭瞪他。
被瞪的人笑起來:“怎么了嗎。”
最后一個字的尾音往下降,帶著他慣常的懶散聲線,像在哄人玩兒。
岑稚抬手指向他,又反過來指向自己,然后用拇指在頸前橫著劃一下。
她很嚴肅。
謝逢周配合地斂了笑:“那么兇。”
岑稚沒搭理他,獨自走開。
謝逢周果然沒再跟上來。
岑稚走了會兒,回頭。
身后再次空無一人。
腳底板被粗糙路面硌得酸疼發燙,岑稚攏起蓬松裙擺不顧形象地在路邊坐下,將手里拎著的高跟鞋放到一旁,低頭揉了揉酸麻的腳踝。
她沒有帶手機,也沒有錢。
今晚走不到山下,就只能睡馬路。
……她怎么把自己搞成這樣啊。
跟只沒人要的喪家犬一樣。
岑稚覺得有點好笑。
扯扯嘴角,笑不出來,于是沮喪地耷拉下腦袋,一動不動盯著路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
耳邊傳來聲車笛。
緊接著是車門‘砰’的關閉聲。
岑稚抬起眼,有些意外。
去而復返的人走過來,手里拎著個袋子,單膝屈起在她跟前蹲下。
從袋里拿出一雙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