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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去找她。
程凇撿起沙坑里的足球,準備回家時想起來,那個總跟在自己后邊的小尾巴不在,逮到人隨便問了一句。
最后果然在灌木叢里找到她。
夏天蚊蟲遍地,小姑娘腿麻地站不起來,白皙小臉被叮出一個圓圓的蚊子包,依然很聽話地躲在草堆里邊。
父親程越江將岑稚帶回程家后,程凇心里一直不認這個妹妹。
現在是第一次認真打量她。
伶弱瘦小,像只沒人要的貓崽。
還很傻很蠢。
程凇說不出那一刻心里的感覺。
他兇巴巴地威脅公主頭給岑稚道歉,回家的路上主動牽住她的手:“你跟在我后面,他們不敢欺負你。”
……
“他說讓我跟著他嘛。”
岑稚講完,無聊似的剝著香煙過濾里的芯絨,撕成條狀,而后抬頭沖祝亥顏笑一下,故作輕快,“左右我也沒地方可去,就一直跟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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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稚在家里平心靜氣地將《沉默的螺旋》看完三遍,賈函打來電話時,她正往筆記本里摘抄喜歡的語錄。
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賈函問她明天是否有時間,馮家要辦游艇生日派對,私人海域釣魚,如果她想去玩,現在幫她準備禮服。
岑稚筆下不停,聲音聽不出情緒:“你們老板讓你問的?”
“……”
賈函保持沉默。
岑稚將筆記翻過一頁,漫不經心似的道:“禮服也是他挑的?”
賈函這次開口,語氣疑惑:“并不是,岑小姐的禮服每次由我經手準備。”
筆尖在紙面上泅出黑色痕跡,岑稚安靜幾秒,慢慢地問:“上次,就是家宴那次,禮服也是你準備的?”
賈函:“是的。”
岑稚確認:“程凇沒過眼?”
意外她能直接把老板名字叫出來,賈函道:“程總從不問這些。”
滯堵在岑稚心里的那口氣忽然就泄掉了,想起程凇上次在宴會廳,幫她勾出那縷碎發,說她今天很漂亮。
后來她路過走廊,誤以為他特地挑了葉辛楚喜歡的款式。
賈函在那邊叫她好幾聲,岑稚終于回過神,垂眼把泅墨的紙張撕掉。
“麻煩你幫我準備一下吧。”她溫和道,“我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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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子奈本來打算約岑稚去逛街,聽說她要參加馮諸的游輪生日派對,臨時也改變主意要跟她一起去。
不知道為什么,和岑稚關系近,把她當朋友的,都很喜歡黏著她。
方子奈帶岑稚搭方家私人飛機到海域。落日余暉在盈盈碧海鋪一層波光粼粼的橘紅,白色三層大型游輪停靠在碼頭邊,圍欄裝飾著彩帶和充氣氣球。
踩著編織軟毯鋪就的臺階站上甲板,一眼望去,衣香鬢影觥籌交錯,酒塔高疊,各種餐飲陳布和娛樂設備齊全無比,完全是露天的豪華包間。
馮諸認識的人多,圈里有過交集的全被他攬來,岑稚見到不少熟悉面孔。
她遠遠看見程凇站在圍欄邊,旁側有人端著酒杯和他說話,他往這邊掃來一眼,目光掠過她,似乎沒有打招呼的意思,岑稚停下腳步。
識趣地沒去打擾。
方子奈自告奮勇去吧臺調新學的酒給她喝,岑稚趴欄桿上等她。
身后響起陣招呼寒暄,岑稚轉過頭看向碼頭,一群人說笑著朝游輪走來,為首的陌生男人被簇擁著。
應該是今天的壽星。
岑稚目光瞥到馮諸旁邊,頓住。
前段時間忙得要死,她有半個月沒見過謝逢周了。本來就不是同個圈子的人,工作結束,更找不到交集。
他好像剪頭發了,額前碎發修剪得很短,眉眼比上次更加清晰俊秀。
搭著件偏冷感的低飽和綠廓形風衣,灰紫色襯衫,冷白皮優勢頓顯。
很舒適的撞色。
岑稚還沒見過誰把這兩種顏色穿出一種克制又風流的高級感。
簡言之,就是很正點也很矜貴。
馮諸偏頭和他聊天,他抄著兜不疾不徐地上臺階,眼梢散漫地耷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