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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鴻:“什么草稿?”
“你做策劃不需要列大綱找資料嗎?”岑稚耐心地重復一遍,“策劃設計草稿,給我看一眼。”
喬鴻吊兒郎當地笑了聲:“不好意思啊,我還真不需要。一氣呵成懂嗎,老子高中寫作文連稿紙都不用。”
“你是沒寫紙上,寫微信里了吧?”岑稚盯著他細微的表情變化,“你今天中午在辦公室開著電腦和顧主編聊什么?敢給我看聊天記錄嗎?”
喬鴻臉上果然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被掩飾下去:“我什么時候跟主編聊天了?你他媽瞎編什么呢?”
岑稚不緊不慢地反問:“需要我把田宇叫過來當場對證嗎?”
她的聲線天生偏軟,即使現在句句逼問也顯不出什么威懾力。
眼睛卻清亮銳利,牢牢盯住一個人時,會讓人有種不好糊弄的心虛。
喬鴻聽到這個名字,嘲弄的神色立馬消散。但他很少被人這樣審問,一時間煩躁不耐至極,不管顧兆興遞來的眼神暗示,直接把手機拿出來,指紋解鎖點進微信,屏幕朝向岑稚。
“想看這個?”
岑稚目光剛定格在他和顧兆興的那條嶄新的聊天記錄上,下一秒,喬鴻手指選中消息,長按,刪除。
“如你所愿。”他收起手機,聳聳肩,“現在徹底沒了。”
——嗡。
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在聊天記錄被刪除的瞬間崩斷,岑稚氣到耳朵里嗡嗡作響,指甲掐進掌心,白皙的手背青筋崩起,一字一句咬著牙:“剽竊他人知識產權是犯法的!”
喬鴻從進雜志社的第一天,就和岑稚分到一組。女生情緒穩定得如同一個木頭人,再怎么招惹都不會生氣。
難得見她這幅模樣,還挺新奇。
他調笑似的“哦?”一聲,無所畏懼的語氣:“那你報警好了。”
“——行了!”顧兆興終于看不下去,冷冰冰地瞥喬鴻一眼,不明白怎么會有這種把搞小動作拿到明面上挑釁人的蠢貨,頭疼道,“別吵了,我還有要緊事,你倆都回去吧。”
這句話不是打發人的借口。
是真的有事。
如果岑稚沒來找他,他現在已經在總編會議室陪客了。
《汀宜今報》老社長半個小時前剛到雜志社,總編親自接送。說是參觀交流,其實和視察沒什么兩樣。
謝懷榆早年在廣電總局高層任職,后來被調到汀宜電視臺刊行國內第一份綜合類都市報,市里大大小小的報社雜志社都聽他那邊的風聲行事。
近些年文化風氣下沉嚴重,廣電抓很嚴,一丁點不對勁就得立馬整改。
不然《一周時新》也不會著急忙慌地選策劃推新欄目。
右眼皮從喬鴻進來開始就跳個不停,顧兆興越發覺得不能讓兩人久待,頭也不抬地揮揮手:“抄襲不抄襲的你倆私下解決吧,別擱我這兒鬧。”
話音剛落。
喬鴻沒有關嚴實的門板再次被人推開,傳來句不疾不徐的問話。
“什么抄襲?”
余光里顧兆興明顯僵硬下來,岑稚面無表情地轉頭看向聲源處。
是位鶴發童顏的老爺子,一身熨燙得體的黑色唐裝,袖口和領邊壓著如意云紋刺繡,有種風骨朗正的儒雅。
后邊跟著《一周時新》的總編。還有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
他站在門下燈影里,個子很高,沒怎么站直,懶散地用一側肩膀抵著門框,低頭按著手機給誰回消息。
光線交織著穿過他額前碎發,冷白的下頜瘦而窄,喉結上紅痕曖昧明顯。
電光火石之間,岑稚思路劈個叉。
……不會是胎記吧?
謝懷榆慢悠悠地將屋內三人掃過一圈,背著手又問一遍。
“什么抄襲?”
他的語氣稱得上溫和,表情明明也沒怎么變化,但那種來自頂頭上層跨級碾壓的威迫感頃刻間籠罩過來。
辦公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時間誰都不敢先開口說話。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小把戲
察覺到氛圍不對,總編率先接下話茬,以免場子冷下來:“兆興,沒聽見謝老先生在問你嗎。”
他站在謝懷榆身后,沖顧兆興使眼色,“說說,怎么回事?”
這種見不得光的事情被頂頭上層聽個正著,顧兆興當即冒出一身汗,知道無論如何也得給瞞下來。
他很快維持住鎮定,找到最完美的話術,不動聲色地圓完謊,又笑著打上補丁:“年輕人嘛,是比較心高氣傲一些,策劃沒被選上產生心理落差也正常,我會幫他倆調節好的。”
把鍋整個打包甩給岑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