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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拐右轉,右轉又左拐,兜兜轉轉不知穿過幾條陋巷,長而狹,幽而深,如暗綠色薄荷酒里插著的吸管,走在其中流淌的都是冷涼的風,提神醒腦,混沌的大腦終于被吹的清醒。
街巷內停放著幾輛破車,男人皺了皺英挺的眉,眼神復雜,別過頭正好瞥見車窗里的自己的身影——西裝革履,官骨仔仔正經好似ICAC(廉政公署)探員,無怪令人誤會。
“師母,我不在聯署工作,也不是差佬。”
宋太背過手走在他前面,籃子一晃一晃,腳步一點也沒慢下來的意思,“看你那么光鮮也知不吃那碗飯。”
他以為宋太又誤會他是中環坐班的精英人士,想開口解釋,卻莫名煩躁,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察覺眉骨間眉釘不知去處,才想起是自己換裝時一順被取了下來,故暗自暴躁,
叼,平白無故換什么正裝,誰說古惑仔沒制服,皮衣背心牛仔褲,伏龍臥虎肩上跑,管他什么人見你都繞行百里。
從煙盒里倒出煙丟到嘴里叼住,用手攏住煙擋開風,眼眸深沉,啪嗒一聲,金色打火機開合聲音清脆,火苗竄起,藍青色煙噴出后瞬間被風吹散。
待尼古丁過肺,終于開口,
“剛才忘說,我早改混社團,現在是興義安堂口揸fit人,師父怕是把東西留錯人了。”
哪知宋太頭也不回,腿腳麻利,一刻不停地在前面帶路,“留不留錯人是他的事。”
“走快點,管你是揸fit人還是龍頭,等會進屋都給我把煙掐掉。”
風風火火,絲毫不給人面子落,記憶里師母的樣子好似絲毫未變,趙奕飛無奈,步伐卻未落下。
即使多年未至,這條熟悉的路卻早已深刻在腦海中,循著熟悉誘人的鹵肉味,閉著眼都知道盡頭已離的不遠,老舊的二層小樓,一樓作店面租出賣豬腳飯,二樓才是住處。
上樓進屋,拮據的空間只有簡簡單單幾件家私,雖然布置簡單但勝在干凈溫馨,宋sir只有一個女兒,如今在銀行上班,為支持女兒買房在寸金寸土的行港有自己的立身之處,夫婦兩一直居住在此多年未換。
宋太點叁支香插在屋子正中香案上黑白遺像前,然后轉身去書櫥埋頭尋找什么。
趙奕飛走到遺像前深鞠一躬,起身時宋太已尋到東西,“斐仔,過來,東西找到了。”
他聞聲走過去,卻見宋太從書櫥中拿出一本封皮古舊的老書,暗紅色的封面,燙金花體英文—— William Shakespeare ,厚厚一本大部頭書,原來是本莎士比亞作品集。
宋太把沉甸甸的書交到他手里,又送他出門,在他轉身離去時才聽到她說話。
“你是那老頭看過眼的人,我相信他不會看錯人。”
趙奕飛身體一僵,終究沒有回話,亦沒有回頭。
回到車上,趙奕飛仔細翻看那本書,可惜翻遍每一頁都沒有留下什么信件或是有用的信息文字。
若說字跡,除了扉頁幾句摘在莎士比亞作品原文的話之外再無其他。
第一句是: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生存還是毀滅,這是個問題)
除了知道這句話是出自復仇王子哈姆雷特,趙奕飛暫時未能看出其他什么。
他蹙了蹙眉,修長的手指翻動紙面,來到書籍中記述這句話的地方,鉛字方方正正,散發著淡淡的油墨味,紙面潔白,并無異常。
突然指尖在書頁角落停留,那不顯眼的本該標注頁碼的角落,卻缺了小小一角,當然根據前一頁很容易推出這一頁的頁碼,所以那小小一角絲毫不礙事。
趙奕飛像是察覺到什么,急忙翻找其他幾句話所在的位置,果然句子所在那頁都缺失那無人注意的小小一角。
把所有缺失頁碼數字還原,按照扉頁寫下句子的順序排序,居然得出了一串數字,一共5位。
書籍攤開在腿上,趙奕飛雙手交叉,陷入沉思。
……
離圣誕節還剩不到兩周,大街小巷早裝飾的到處都是又紅又綠的圣誕配色,節日氛圍早早拉滿。
夜色還未至,各家商鋪門前一棵棵小圣誕樹上纏繞著的七彩小燈串閃爍不停,彩色的光映在裝飾在樹上建成拉花小人的電鍍金箔上,一閃一閃,五光十色,璀璨奪目,幾乎把廣告燈箱發出的光都要黯然失色。
M記推出圣誕套餐,贈品自然是麋鹿與圣誕老人,小孩牽住大人的衣角甩來甩去,終于換來父母松口,高喊一聲“媽咪萬歲!”一家其樂融融進了快餐店。
這樣祥和的節日氣氛中自然有人歡喜便有人憂。
又輪到雜志報社初入職場的菜鳥編輯加班,這周也不知重復輪到他第幾次,卻敢怒不敢言。
一來早早結婚,受父母資助,才付下首付,接下來是漫漫無期供房之路,每月除去房貸花銷所剩無幾,沒有這份工作怕糊口都成問題。
二來當初簽訂勞務合同時不知老板有社團黑dao背景,道上都叫他肥斌,據說是興義安揸fit人,這樣的老板自然不甘輕易忤逆。
當然造成他加班的主因還是一個今日突然闖到辦公室大鬧的一個女仔。
那女仔露臍短裝,性感短裙,畫煙熏妝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闖進編輯部,從包里掏出一迭照片重重拍在桌上,定睛一看居然是半裸不雅照。
她拿染黑地指甲不斷一下一下扣打在照片上的女孩身體上,眼神陰狠,笑得卻頗為得意,“圣誕節那天,我要她成為你們雜志和報紙的頭條。”
誠然他們公司確實也做桃色成人內容的刊物,可內容都得經老板許可批準,更不用說眼前這有些神經質的女仔隨便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