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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曼倒不好和阿喬說她其實早與何筱在十分尷尬的情況下見過面,若是可以的話,她也不想和這個姑娘在一起合作好么。
齊寒看好了景,又看了看暗下來的天色,覺得今日不宜拍攝,便大手一揮,讓眾人紛紛去賓館休息。作為演員和劇組人員,在荒山野嶺隨便休息也是常事,好在劇組經費足又在景區,大家才進了一個好的酒店。
顧曼泡了一個熱水澡,將身上的寒氣驅了,才拿著手機,有些猶豫的給曹攘發了一個短信,“今天到了景區,沒有拍攝,早早的休息了。”
曹攘信息回得很快,“冷不冷?”
顧曼搖了搖頭,卻想到曹攘其實根本看不到,又在手機上回了說不冷。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直到顧曼在大床上睡著。
第二日,顧曼里面穿著戲服,外面套著厚厚的羽絨服,打著哈欠進了化妝師的房間,化妝師替她畫好了妝,她才走到外面,外面的地上已經撲上了一層厚厚的雪,腳踩上去有些咯吱咯吱的響。
方知早已經準備好了,拍了幾個近景。
這個場景是顧曼飾演的李執在雪地里等待方知演的男主角,而男主角卻陪著女主角去看雪,忘了李執的等待。
“齊導。”顧曼與齊寒打了招呼,脫下了黑色的羽絨服,她里面穿的是一件灰色的毛衣,襯著紅色的毛衣。為了不顯得身體臃腫,顧曼連保暖貼都不曾用上。她站在鏡頭前,一改之前的懶散,雙眼變得清明起來。
“怎么還不來呢?”顧曼在雪地里低喃了幾句,她站的那一片雪地潔白無瑕,而她卻焦急地在上面蓋了幾個腳印。她往遠處看了看,又怕走遠了,男主角過來了找不到自己,卻只能呆在原地焦急著。
雪越下越大,但是李執沒有打傘,她幾乎成了一個雪人,連她的睫毛上都有了露珠,眾人的呼吸有些緊,這個樣子,顧曼會不會凍壞?但是這個場景實在是太美,他們都舍不得去打破。
☆、第48章
齊寒站在攝像機前,看著屏幕上與雪景融為一體的顧曼,沉默了許久,在大家都以為齊寒忘了叫咔的時候,齊寒才動了動尊嘴,說了一聲“咔”。
大家都舒了一口氣,并為顧曼的專業暗自喝了一聲彩,她穿的衣服不算多,在如此低的溫度下要沉浸在劇情里是十分難的。
雖然齊寒喊了咔,但是顧曼卻仿佛沒有從劇中出來,她仍低著頭在雪地中若有所思。
阿喬實在看不過來,拿了大衣將顧曼裹在懷里,顧曼才仿佛從夢中醒來,顫抖著坐到了一邊,微微的咳了咳。
“要不去大巴上歇歇?”阿喬有些擔心的說道,最好的唇彩都遮不住顧曼唇上的蒼白。
“不了。”顧曼慢慢的搖了搖頭,坐在了小板凳上,這么冷的天氣,又不止她一個人在外面搏命,又何必做特殊待遇。
劇是顧曼的,何筱在溫暖的房車里,靜靜看著外面的顧曼,等助理叫她了,她才從車上矜持的走下來,何必這么拼命呢?何筱喝了一口熱茶,暖了暖身子,笑著對方知走了過去。
何筱的角色任性的攔住方知說:“你陪我去喝咖啡。”
方知面上有些躊躇,他已經約了李執。
而何筱卻一臉嬌氣的說:“你不是說了,當我寂寞的時候永遠陪我?”
方知聽到這句話,臉上閃過一絲溫情,輕輕說:“好好好。”
到此,雪地里的戲份暫時都結束了,方知與何筱的戲份要在酒店的咖啡廳拍攝,眾人通通松了一口氣,無論如何,不要在雪地里蹉跎,這是最好的消息了。
顧曼穿著黑色的羽絨大衣,偏了偏頭,對阿喬說:“我覺得這個情節好眼熟。”
阿喬有些不在意,“天下的愛情片這么多,橋段不過兩三種,你看過這么多愛情小說,電影,總有重合的。”
顧曼聽了,沒說話,她在雪中站了一會兒,當年,她便是如此在雪中等完醬油角色,又等黎宏的,那時候她覺得自己就像一部默劇,從來沒有人關注到她的開始與結局,而李執這個角色卻給了她最好的注解。大家都覺得她演技沒有傳說中的差,但是只是這個角色的很多感受,她都能感同身受而已。“我還真感謝齊導能給我這樣一個角色。”顧曼輕聲說道,跟在眾人后面,輕盈的在雪地里留下了一行腳印。
當顧曼走進酒店里,那渾身的冰仿佛全化了,她將羽絨外套拖下來,站在攝像旁邊,看著那端正坐著的一男一女,又打了一個寒顫。惹得齊寒都拋來了關心的目光,“要不你去上面泡個澡?”
“今天還有一場戲呢。”顧曼搖了搖頭,她頭有些暈,搖搖擺擺的走到造型師旁邊問:“我還要穿這一身么?”
接下來這一場的戲便是李執等了許久,才失魂落魄的走進附近的咖啡廳,恰巧碰到方知與何筱的角色,她站著看著一堆光鮮亮麗的男女,在看著玻璃折射著狼狽的自己,落荒而逃。
化妝觀察了顧曼幾眼,笑著說:“你已經夠狼狽啦,不用補妝了。”
顧曼聽了,站在一邊看著狼狽的自己,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齊寒轉過身,看見站在一邊的顧曼,連忙拍了拍攝影師的肩,攝影師與齊寒一起這么多年,當然知道自己老搭檔的意思,他連忙將攝影機投降了顧曼。
顧曼在燈光下看著方知與何筱,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攝入攝像機,她在雪地中凍得有些鼻塞,她吸了吸,又想起當年自己也是如此,穿著厚厚的羽絨服,笨拙的站在餐廳外,看著吳虹幫黎宏叫了西餐,認識教黎宏如何用刀子叉子,她蕭瑟的笑了笑,又歪了歪頭,往后走了兩步,卻又想再回憶回憶當年的感覺。往后看,最愛的不是黎宏,而是那個為了黎宏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而已。
攝影師攝了幾分鐘,心想這這部電影,雖然文藝得小眾,但是卻已經將最美的顧曼全部拍了下來,若不是他這位老朋友,沒有人能真正將顧曼的美一點一點精雕細琢出來了。齊寒如此精心,而顧曼卻無知無覺,真真可嘆。
“你若真的喜歡她,便和她說。”攝像師實在忍不住,在自己的老友耳邊說道。
齊寒定定的看了看顧曼,又搖了搖頭。
這是什么道理?搞藝術的人果然都是神經病,攝像師心中腹誹道,他不知道,搞藝術的人還有一種殘缺的心理,確實最愛最好的,便不能去碰觸,應該將她高高架起,看著她好好的綻放。
顧曼不知道自己的最后一場戲已經被齊寒收錄了,還站在那兒有些顫抖,齊寒大步走到顧曼身邊說:“你可以回去了。”
“咦?”顧曼有些驚訝的看了看齊寒,“可以回去了?”
“剛剛拍完了。”攝影師在遠處對顧曼笑道。
好的導演有時候會使用偷拍的方式去捕捉演員的情緒,顧曼今日也感受了一把,她微微咳了咳說:“謝謝齊導。”
顧曼實在有些堅持不住,到了房間便將自己丟進了大浴缸,在冷與熱的交替中,她撲倒在大床上,打開手機,見里面靜靜的躺著一條短信,是曹攘問一切順利么?
顧曼咧了咧嘴回道,“一切都好,只是很想你。”
半晌,曹攘都沒有回信,顧曼有些沮喪,他到底在做什么呢?女人就是這樣奇怪的生物,沒有與他身體接觸之前似乎游刃有余,可是在一起了以后,會時常在空暇時間在想他做什么。
顧曼等了十分鐘,確定曹攘是真的不會回短信了,她才悻悻然的將手機埋在了枕頭里,然后熟睡過去。
等顧曼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床上多了一個人,她猛地坐了起來,差點尖叫出聲,卻聽見熟悉的聲音傳來,“醒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