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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東野腦中的記憶就像電影,一幕幕在莊寧眼前播放。而明明只是觀眾,莊寧心中的波瀾卻一浪推著一浪不停翻涌著,再也無法平靜。
裘東野視野的中心,永遠都是自己,幾乎每一樁心思,都和自己有關。
今天的牛排很老,不能讓莊寧買那份牛排。
太陽光太亮了,我幫莊寧擋一擋。
莊寧好厲害啊!這樣的謎題都能解出來。
莊寧讓我干嘛,我就干嘛好了。
莊寧要被黑霧吞掉了!怎么辦!怎么辦!!
莊寧好像喜歡玩這個。
莊寧笑了,他笑起來真好看。
帶莊寧玩個好玩的,他一定高興。
莊寧不見了,我得去找他!
呼還好莊寧沒事。
莊寧哭了好想抱抱他。
但是他會不愿意的吧
莊寧手被燒壞了!
莊寧摔下去了!
莊寧沒受傷吧!
莊寧、莊寧、莊寧
每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就像有一顆小石子叮咚一聲,落進了心湖之中,漸漸地,竟高高堆起了一座小山。
從未想過,會有人這樣將自己放在心里。
滿滿的,認真的,直白的。
就只那么用心放著,并不要求自己回應的。
傻子一樣的。
不期間,場景又一次化開,再出現的畫面,是在自己的這套小公寓里。
房間中只有裘東野一個人,他呆呆看著緊閉的大門,半天也沒有動一動。
我竟然對莊寧做了那種事。
裘東野心里的聲音發著顫。
這是今天?
莊寧愣了愣。
竟然做了那種事。
裘東野腦中不斷地重復著這句話,毫無預兆地,他猛然揮起拳頭,一拳打上自己的臉。
疼痛的記憶迅速傳遞到莊寧的意識中,莊寧只覺眼前一瞬間花了屏,半天才穩定了下來。
不行打在臉上,會被莊寧看出來的。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裘東野揮起的拳頭一頓,下一秒,轉而砸向了自己的肚子。
做了那種事
竟然做了那種事
又是一陣眼前發花,裘東野的拳頭一拳接一拳地砸下來,痛感記憶一波波襲來,直教附在意識波上的莊寧難以承受。
我不如死了。
死了算了。
別打了,裘東野別打了!
莊寧想要阻止,但意識中的裘東野卻像根本聽不到他的聲音,只顧著狠命地揍著自己,揍得額角都淌出了冷汗,揍得莊寧心如刀絞,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他今天換衣服時避著自己,原來是不想讓自己看到身上的傷。
不止是那些傷,其實他心里的那些話,也幾乎都沒有對自己吐露過。
他只是一直笨拙而努力地對自己好著,想讓自己開心,生怕自己難過。
哪怕自己對他只有冷言冷語。
如今卻也不需要裘東野再說什么了。兩個人的意識深深交融在一起,莊寧所有的感知神經都在篤篤定定、明明白白地告訴著他
裘東野愛他。
非常愛
臥室中,光線依舊昏黃。現實中的裘東野仍在安穩地睡著,和意識聯結前沒什么兩樣。
但莊寧的心情,在短短片刻之間卻已經是天翻地覆,再難平息。
他小心地將兩個人額間的管線取了下來,然后又輕手輕腳地掀開了裘東野的T恤下擺。
滿眼大片大片的青紫,一塊完好的地方也找不到。
莊寧閉了閉眼,心疼得手指尖都在發軟。他又將裘東野的衣擺拉好,深呼了口氣,手臂攬上他的后背,將他輕輕抱進懷里。
這個大傻子
嗯莊寧裘東野喃喃叫了一聲,不知道是醒了,還是夢話。
嗯,我在。莊寧回答他。
莊寧
嗯。
叫了兩聲,裘東野便又沒聲了,取而代之的是綿綿長長的呼吸,和那與悠悠長夜一同寧靜下來的清夢。
莊寧覺得自己并沒有睡著,但恍惚間一睜眼,窗簾縫隙中就已經漏出了陽光。
身邊沒有人。莊寧醒了醒神,聽到外間好像有什么響動。
是裘東野么?
他下了床出了臥室,果然見到裘東野站在料理臺前,不知道在鼓搗什么。
你醒了?
裘東野回頭看見莊寧,一下子滿臉滿眼都是笑。
我想給你煎個雞蛋。
不過我做吃的不厲害,只會煎雞蛋。那個就沒煎好,糊了。
裘東野指指旁邊盤子里那個黑乎乎的煎蛋。
糊的我吃,再煎一個好的給你吃。
嗯。莊寧走到他旁邊,看著他不太熟練地翻著鍋里的煎蛋,只是靜靜看著,什么話也沒說。
好了。
終于把雞蛋煎好,裘東野又拿了一個盤子盛上,獻寶一樣地端給莊寧。
這個沒糊,給你吃。
嗯。莊寧從他手里接過盛著煎蛋的盤子,卻又把盤子放到了一邊。
你不喜歡吃么?裘東野愣了一下,那那我
莊寧抬起頭,明澈的眼瞳對上裘東野的目光,嘴角一揚,彎起淺淺的笑。
喜歡。
說著,他勾上裘東野的后頸,下頜微抬,深深吻住了那溫軟的唇。
或許是被他感動,或許只是一時沖動,莊寧分辨不出。
他只知道心里的情緒無法抑制地向著眼前的人奔涌著,酸的,甜的,暖的,疼的,縈繞在這個人周身,越聚越濃、越聚越濃。
無法思考,不想思考。
此時此刻,只想吻他。
作者有話要說:
裘東野:莊寧喜歡厲害的,不喜歡臟臟的,我得厲害一點,還得好好洗澡。
莊寧:??我說過么?(回想ing)
53、高興壞了
兩個人的嘴唇分開時,莊寧唇邊還掛著淡淡笑意,而裘東野卻呆愣在當場,仿佛突然間被拔掉了電源。
傻了?莊寧嘴唇一抿,收回手臂時,順手輕拔了下他的下巴。
裘東野確實是傻了,他不明白自己煎了個蛋,怎么就能換來這么好的事情。
自己想也不敢想的,這么這么好的事情。
莊寧
許久,他才試探著叫了一聲。
嗯?莊寧應他。
我我那個裘東野磕磕巴巴地我了半天,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