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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唷,比電話還好用欸。」葉清轉了轉手上的玉鐲,不敢相信看起來毫無特色的玉鐲竟然是這么厲害的法器。
讚嘆完法器的功能,葉清突然安靜下來不再說話,但是又盯著李言凜。正當李言凜還有些好奇為什么的時候,突然聽到腦里傳來葉清原本的聲音。是葉清對他傳了音。
「喂喂喂──言凜師兄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聽見自家師父用原本的聲音喊自己師兄,李言凜覺得渾身都不對勁了起來。
「師尊,幻顏丹只能改變人們看到您的形象。」他沒有將話說得很明白,只希望葉清能懂。
「欸……」李言凜說出來的話讓葉清愣住了,甚至驚訝到都發出了聲音,過了一會兒才繼續問,「所以我傳音的時候聲音不會改變?」
李言凜閉上眼睛點點頭,面上表情帶了點無奈。
葉清的臉唰地一下就整個變紅,他兩手遮著臉開始詭異的扭動,口中還念念有詞著什么「丟臉」、「不是吧」、「失算」……等等。
又過了一陣子,葉清停下了動作,臉上的紅潮也退去。突然間,他一雙明亮的眼盯著李言凜不放,下一瞬間人就逼近李言凜,弄得李言凜頻頻后退,兩人一下就到了床榻邊。這時李言凜已經退到無路可退了,再退后就要直接倒到背后的床榻上。
「言凜師兄!」
葉清不再逼近,但兩人之間的距離依然非常短,李言凜也一直在微妙的后仰,避免自己與葉清距離過近。
「您要做什么?」
「我只是想叫看看。你也叫我一聲師弟看看好不好?」
「……師弟?」
得到了對方一聲師弟,葉清這才稍稍退后,讓李言凜有喘息的空間。
「原來這就是當小輩的感覺。」他半轉過身,視線移向窗外,看起來像是在思考著什么事情。
半晌,葉清召出一把剛入門的弟子都會得到的普通鐵劍。雖然是普通鐵劍,但是到了葉清手里,劍身自然就散發著些許寒氣,幸好不仔細看并不會看出來。他將劍橫著舉到李言凜面前,示意對方好好觀察。李言凜定睛一看,一下子就看出葉清手里那把劍的問題。
「我就算不拿本命靈劍,它還是會這樣欸。」知曉李言凜已經找到問題所在,葉清把玩了一會兒紅色劍穗,差不多玩膩了才收起了鐵劍,「應該不會因為這樣就被人發現吧?」
「其他弟子們應該不會察覺。」
「好,那我不管了。」
葉清說完話,就走到窗邊靠著窗框,有時看著在夜空中閃耀的繁星,有時又低頭看向被月光照出微微輪廓的樹林。
「大概再過一下我就要變回來了。」
「我換個衣服啊!免得我突然變回來把你衣服弄壞。」他離開窗邊,快步走到屏風后開始更衣。
李言凜往后一坐到床榻上,上半身微微向前傾,雙手撐在身體兩側,頭半轉看向屏風的方向。
突然間,一道光芒一閃即逝,伴隨著葉清驚訝的呼聲,一起從屏風后面傳出來。
「唉唷,還好我已經把衣服脫掉了。」屏風上掛著的衣袍被取下,葉清語氣帶著些許抱怨,「為什么我們外衣不能做得跟中衣一樣可以自己改變大小啊。」
李言凜沒有回應葉清,因為這個問題其實他也不知道。反正門派內的人都習慣了,甚至有人會把穿不下的法袍留給自己的師弟師妹,或收藏起來留作紀念。
用不了多久,葉清就換好了衣服。他雙手抱著剛才換下的法袍,從屏風后走出來。
「這個借我一陣子可以嗎?」
李言凜看著葉清點點頭。
「您要借多久都行。」
葉清微微一笑,抱著法袍朝李言凜揮了揮手,離開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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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葉清又用了幻顏丹,將自己變成少年模樣。他讓李言凜給自己整理好儀容之后,就跑下凌寒峰,偷偷混進弟子群中。李言凜怕自家師父沒有自己跟著,又會做出蠢事,于是他也跟著出現在葉清的附近。
一開始都沒人發現人群中多了個生面孔。后來開始有人發現,今天來練習場上監督兼指導的霧熙峰峰主一直盯著某位弟子看,眾人紛紛分心尋找峰主的視線目標。
峰主在看的弟子他們沒一個人見過,但他正在演練的劍訣所有人都知曉,那是入青陽派后一定會學到的基礎劍訣。
雖然是基礎劍訣,那名弟子演練起來毫不馬虎。他手里拿著的只是入門統一發放的普通鐵劍,但在他演練的當下,那鐵劍也變得像是稀有的靈劍。
他的動作近乎完美,不只弟子們都看呆了眼,連峰主也連連讚嘆。
李言凜在一旁將他家師父的動作盡收眼底,一邊聽著峰主和弟子們的稱讚,一邊在心里偷偷抓著葉清的微小失誤,唇角微勾。
等到葉清演練完一套劍訣,雙眸微垂,舉劍的手才剛放下,眾人一口氣就圍了上去。
「之前好像沒看過你。你是誰的弟子?」
霧熙峰峰主穿過圍成人墻的弟子們,率先搶走第一個問題。聽見峰主的聲音,葉清立刻抬起頭,收起鐵劍。
「拜見珂棠師叔。」他先朝峰主恭敬地行了一禮,接著回答問題,「弟子名喚白蒼泠,師承凌雪仙尊。」
眾人們一聽到這答案,表情瞬間轉變為驚訝和疑惑。只有沒加入騷動的李言凜意味深長地看向葉清。然而被注視的本人并沒有接收到那一道與眾人不同的視線,繼續偽裝著普通弟子。
珂棠點了點頭,又稱讚幾回葉清的劍法和氣勢,針對幾處些許不足之處提出建議,才退到人群后方,讓好奇的弟子們接手發問者的位置。
眾弟子們問的問題大多是和身家有關。在今日之前,沒有任何一人對「白蒼泠」有印象,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但眾弟子看了方才的演練,都明白這人的資質一定不差,而對他沒印象,或許是新收入門的弟子。凌寒峰的人都神秘兮兮的,平時不太離開峰頭。近期弟子們經常在門派內見到葉清和李言凜,原因還是葉清記憶混亂,為了恢復到處走走的緣故。
所以凌雪仙尊還有另一名徒弟也是很正常的。眾弟子一邊打量著葉清,一邊用氣音交頭接耳著。
然后通通被葉清用化神境的神識收入耳中。
沒想到臨時編出來的身份竟然會被相信,看來弟子們也是滿天真可愛的嘛。他暗自在心底竊喜著。
這時,李言凜敏捷地穿過人群,快速移動到葉清身邊,替他稍微整了整衣領。
「蒼泠。」李言凜先是喊了一聲葉清的假名,而后微微低下頭,湊到葉清的耳邊用別人聽不到的音量說著,「師尊,您衣領亂了。」
被突如其來的氣息嚇一跳,葉清心跳加速之際,差點就整個人往旁邊跳開,又想起現在的處境,硬是撐著站在原地好好站著不動。
周圍的弟子們看見李言凜出現替葉清整理服裝,不禁感嘆都是別人家的師兄,自家的肯定會先笑一波再出聲提醒。
看著看著,就有人發現葉清身上的衣袍和李言凜是同一個款式,又開始討論了起來。
「我們門派沒有制服,只有左胸口那會有個鎏金暗紋而已。難道那其實是凌寒峰的制服?」
「霜凝仙尊又沒有穿同款。」
「師父跟座下弟子穿不一樣很正常吧。」
「我師兄當年也是把他穿不下的法袍給我啊?」
「可是我們其他弟子穿的款式都相似,意舒師兄的法袍可都是凌雪師叔給的,長得很不一樣欸。」
「本質一樣啊,不就是把穿不下的給師弟嗎。」
眾人在葉清和李言凜的面前自以為隱密地討論著,但是其實他們在說什么,兩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等李言凜出聲制止,人群外的霧熙峰峰主用力地清了清痰。眾弟子頓時停下交談,心虛地回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珂棠。
「繼續練習吧,一個時辰之后我會挑幾個人抽查。」
弟子們哀號著,認知到怎么哭都無法討價還價之后,很快就一哄而散。
葉清帶著李言凜趁珂棠還在注意弟子們時,悄悄地溜到遠處的大樹下。他視線離開人群,正想坐下喘一口氣,一轉回頭,突然就見到珂棠那張俊美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嚇得他一個踉蹌往后倒去,李言凜在他背后接住了他。
珂棠瞇起眼睛,身體向前傾。眼看他額頭都要跟葉清的互撞,葉清還被李言凜再往后帶了一些,他才停止靠近,伸出手輕捏一把葉清的臉頰,語氣中充滿調侃。
「凌雪啊──你小時候的模樣我們可熟的,你能騙的也只有那些沒見過你小時候模樣的弟子了。」
被捏了臉還被調侃,葉清整個人都僵住了。而他身后的李言凜不知是受到什么刺激,環住葉清的雙臂猛地收緊,看向珂棠的眼神里暗藏著敵意。
莫名其妙被李言凜敵視,珂棠看了看李言凜凝重的表情,再看看還僵在李言凜懷里的葉清,若有所思地笑了出來。
「意舒啊,別那么緊張,我沒興趣跟你搶師父。」
沉默了半晌,珂棠放棄繼續戲弄兩人的行為。他退后兩步,站直身子將雙手負在腰后,轉身背對著兩人。見珂棠不再開玩笑,李言凜這才稍稍放輕雙臂的力道,但并沒有放開葉清。
「你們要跟著那群弟子們下山除妖對吧?」珂棠的語氣不再像剛剛那樣輕松,一下子就變得嚴肅,「妖獸來襲的頻率不對勁,背后或許有什么人的陰謀。」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此時正好有一道風拂過,吹起了他們的衣擺和頭發。葉清忍不住用手壓住了自己的衣擺,開始思考珂棠說的話。
「幕后之人應當還不會有大動作,你們凡事多加小心即可。」珂棠轉回身走近兩人,手里拿著一塊玉牌,「這你們拿去,有發現什么就通知我。」
葉清鄭重地點點頭,伸出手收下了玉牌。
見眼下沒有其他要事,珂棠朝著兩人隨性地揮揮手,轉身離開原地回去練習場監督了。
等到珂棠走遠,葉清抬起頭轉向身后的李言凜,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高只能看見對方的下頷,本來要說的話突然就卡在喉嚨里。他小力地拍了拍李言凜環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示意對方放開自己。李言凜很快就松手,退后一步站到葉清身側。
「師尊,其實弟子一直懷疑,當年弟子遇到的妖獸襲擊,和最近作亂的妖獸群,是同一伙人弄出來的。」
葉清握著珂棠給的玉牌,腦中整理著目前已知的資訊。結合李言凜的過去和近期的情形,還不能完全確定兩者有關連,但絕對可以說兩者都不是自然會發生的。妖獸平時生活的區域和人族重疊性不大,對人有敵意、有攻擊性的妖獸也不多,一般來說都是相安無事。妖獸不會毫無理由就離開自己習慣的生活圈,再者,當年李言凜遇到的甚至有狂化的妖獸,幾乎這點就可以肯定,當時有人利用妖獸在做些什么事情。
「嗯,非常可疑,有必要好好調查一下。」
語畢,葉清將玉牌交給李言凜,后者還有些疑惑,他開口解釋原因。
「在我恢復之前,就先放你那里了,你有發現什么記得回報。」
李言凜恭敬地收下玉牌,朝著葉清點了點頭。
「唉,看來要變得不平靜了。」
葉清嘆一口氣,視線飄向練習場上正在修習劍法的弟子們,不發一語地站著好一陣子,才領著李言凜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