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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界看只能看到一大片土地以極為迅猛的速度塌陷壓實,冒出土的大殿樓頂被流動的土壤巨大的力度拉扯著終于攔腰倒下, 順著下餡的黃土消失在水平面上。
事情更加糟糕了。
一路向上趴樓梯的幾人,猝不及防頭上短暫的出現一陣光亮,很快大股大股的黃土劈頭蓋臉澆下, 幾人受到一陣沖擊, 身子歪歪捏捏的掛在樓梯上。
要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像肉餡包子一樣被活埋在黃土中了!
咱們掉下來的坑洞早就沒了, 只能硬闖出一條回到地上的路。秦以桓說,往上走!一刻都不要停!
精神體是善于在土中穿梭的蜘蛛和白蛇在前方開路, 為眾人打出一條通道,中間幾人艱難的拉著昏迷的三人艱難前行,白鹿殿后。
由于黃土土質松散易變,只能出現一個暫時的狹小的安全區域,剛剛開出的道路很快又在他們身后閉合。
幾人已經灰頭土臉看不出原貌, 口鼻都是黃土的粗糲口感并不好受,但好在整體地下高度只有不高,眼見出口就在前方。
夏堯野抓住時機召喚雄鷹,為眾人先去探路,怪物們差不多也追到這兒了,他們一冒頭正對上可就麻煩了。
雄鷹自黃土中一飛沖天,然而下一秒就被怪物的口器擊穿,夏堯野臉色一白,腦袋生疼,神色萎靡的倒下。
還真是想什么來什么!
我淦!別上去!上面全是怪物,不是我們現在能敵得過的,上去就是死路一條。夏堯野盡力把他借雄鷹視角看到的說出來。
不知為何,外面密密麻麻布滿了怪物,仿佛全部的都涌到了這里。更棘手的是有一只怪物極為厲害,那口器迅速又堅硬,他甚至沒有看清對方就被突襲,可見對方的厲害。
而他的精神體猝不及防被穿了個通透,精神力受到重創,不消片刻就折損一人,更不是他們的對手。
竟然被怪物逼趕到像老鼠一樣在地下穿梭。
這樣的認知讓所有人都不好受。
秦以桓咬咬牙,掉頭,平行穿梭,找甬道。
怎么可能!張曉婉震驚的看著他,我們地下根本分辨不了方向,能找到的概率微乎其微,更何況還不能保證我們現在的位置和隧道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沒有其他辦法了。古藺沉聲說,如果趙康還在,可以用隊友消息聯系周雯他們幫忙,但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留在基地的周雯他們和他們不是同一隊,而唯一同隊的九孤陷入昏迷,他們徹底沒有后援了。
堅持住,至少等江年白把九孤喚醒。秦以桓說。
其他三人鄭重的點頭。
*
眼睛在光線突然變換的不適過后,江年白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破敗的街道上,夜間微涼的秋風習習,他窩在陽臺上,隔著窗戶享受里面傳來的一點點溫暖,橘色的燈光打在他身上。
讓他驚恐的是他沒法發變回人形,只能維持小貓的形狀。
除了他所在的地方有一點點光明以外,其他都陷入漆黑中,月亮都蒙朧朧的,發出慘淡的光,江年白試探的站起身,半信半疑的落在冰涼的地上。
這個場景不知為何讓他覺得熟悉,好像是他親身經歷過一樣他甩甩頭,把莫名的感覺拋之腦后。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九孤。
他腳步從遲疑逐漸加快,小小的身軀奔跑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冷白色的月光和慘淡的路燈交錯打在小貓的身上,形成兩道交相輝映的黑影,在小貓身后拉長。
跑了一段時間,江年白氣喘吁吁的停下,肚子空落落的提不起力氣,而一路下來別說九孤,他就是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他心中焦躁,腦海中卻突然出現一副熟悉而陌生的奇怪景象。
也是黑暗慘淡的夜,不同于城市中心的燈紅酒綠,處于邊緣的貧民窟早已進入夜深人靜之時,他站在一個小而雜亂的商店前,耳邊似乎還有風吹動鈴鐺的聲音,商鋪左上角的窗戶沒有關嚴實,開著一道細縫,他站在商鋪外,嘴中叼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
江年白倒退兩步停在一家小商品店前,竟與他腦海中的畫面一模一樣,連商鋪上掛著的老舊泛黑的銅鈴鐺都不例外!
唯一不同的是他沒叼著東西。
怎么回事?江年白并不記得自己有這段經歷,難道是因為幻境?
正想著,寂靜中響起一陣狗吠和惡聲惡氣的人聲,原本還亮著燈的人家紛紛把燈滅掉,顯得街道更加遁入黑暗。
一群廢物,竟然找不到個一個瘸腿小子,都給我找!我就不信那小子能插翅飛了不成?
是,大哥!
快,這邊找找!
鬼使神差的,江年白順著商品店拿到小縫進去,再出來的時候嘴上叼著同樣的黑色塑料袋。
商鋪里只有黑色的打包帶,他盡可能裝了牛奶和面包。
他下意識按照他想到的那么做了,正好他有點餓,等會找個地方先填飽肚子。
他叼著食物小跑在石板路上,比他想像得還要輕車熟路的拐進七扭八拐的巷子。
最終他停在一個堆滿了雜物的狹小胡同里正要享用自己的晚餐,突然一個踉蹌。
他現在是幼崽的樣子,行動并不靈活,這一絆可不得了,當場一個臉剎滑出。
江年白:!!!
他不要面子的嗎?
他氣惱地跑回來,驚悚的發現絆他的東西竟是一截冰涼的手。
江年白心都跟著涼了一截。
難以想象,在狹窄得只容一人通過得道路,空無一人得巷子里,竟然有只手手,摸了他的jio!
喵!一聲凄厲的貓叫響徹夜空。
他腦袋渾渾噩噩,身體唰的一蹦三尺高,拱起背,落在上方的雜物堆上,嘴里叼著的袋子落到地上,正落到那只慘白的滿是傷痕的手邊。
那大概是五六歲孩子的手臂,常理來說,小孩子的手臂是肉乎乎的,別看江年白現在清瘦,小時候可胖得堪比福娃,小臂的肉一圈一圈像蓮藕。
但眼前的手臂卻瘦得皮包骨,還是上面層層疊得的紅腫淤青讓人相信這不是來自尸體。
干瘦的小手不斷摸索著,終于摸到江年白掉下去的黑色塑料袋慢慢打開
江年白有些慶幸自己鬼使神差的當了回小偷,這個可憐的孩子看樣子一定餓得夠嗆。
他想小孩看到里面得食物一定會很驚喜,而后迫不及待拿走狼吞虎咽。
然而沒有,那手摸索了半天卻并沒有拿走,仿佛在等什么。
等什么?
沉默了一會,江年白聽到十分嘶啞的一聲,完全不像孩子該有的聲音,雖然虛弱,但十分警惕且試探,誰?
江年白跳下去,他還急著找九孤,但這么可憐的孩子也不能不管,這些食物就留給他好了。
他扯著袋子放在小孩的手上,喵。
誰也不是,一只路過好心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