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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子墨動了動眉,看著陳乙沒說話。看久了,是個人都會不自在。陳乙想不了那么多,一心就想要個答案。
這么幾個小時,揣摩邢子墨的表情、動作和說過的話,連個毛線頭都沒找到在哪。
對于邢子墨這種身份的人來說,可以是聯(lián)姻,可以是合作,可以是沒有任何感情的利益牽扯。
陳乙不行。他土生土長的那個地方不算大,哪家夫妻發(fā)生了什么口角,哪家孩子又挨罵了,去集市上淘了什么好東西,不到半天,都是家喻戶曉的事兒。
更別說結婚。
他們那兒的喜宴可是要大擺三天三夜不過癮的。這么輕易一句結婚了、領證了不能過得了關。
陳磊和劉淑芬雖說不是什么封建殘余,能接納陳乙喜歡男人呢已經是個不小的心理建設,這來旅游一趟又聽說兒子領證了,家里還養(yǎng)著一個五歲多的小孩兒。
別說,兒子瞞著也就算了,這樣的大事還得是從邢子墨口里聽說。
陳乙要是當媽當爸的,非得氣到立馬進icu,出院后再把兒子打進icu。
你在想什么?邢子墨偏頭,表情令人莫測,他食指輕輕敲了下顎兩下,聽起來不是多愉悅,嗯該怎么給爸媽解釋說都是假的,要是爸媽問起我和邢子墨的關系,要不還是撇清算了是嗎?
陳乙一下噎住,心思被人猜透,不由自主的別開了眼神。心說怎么邢子墨才看自己兩分鐘就把人給猜到了頂,自己琢磨對方那么幾個小時都沒點兒頭緒。
是不是太假,還是他的表情太過于露骨,把什么都寫在了臉上。
陳乙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小聲沒什么念頭的辯解,我沒有
邢子墨又沉默了,撐著站起身,往落地窗邊走,往外看著。
睡衣的面料很絲滑,把邢子墨的體型和輪廓更好的襯托出來。
陳乙覺得他可能生氣了,但又不知道為何生氣。
結婚這件事對我媽他們來說,不是小事。陳乙埋頭看著邢子墨剛才坐過的位置,真皮沙發(fā)上已經沒有了噎下去的痕跡,小聲說道:在我們那兒,酒席之前都要去老祖宗墳前發(fā)誓的。
陳乙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又把話說得太含糊了些,繼續(xù)說了一句:你應該跟我商量一下的。
邢子墨轉過半邊臉,你來這兒多少年了?
嗯?陳乙有點兒懵懵的抬頭,一時沒反應過來邢子墨再問什么,想了一會兒才道:六年多吧。
陳乙讀書遲,沒什么天賦,全靠努力堆上去,考上大學。他記得背井離鄉(xiāng)來這里上大學報道的那天,還有四個月滿十九歲。
放在以前,還有四個月的時候,陳磊都會上集市買一只小雞仔和一只小豬仔回來養(yǎng)著,知道生日那天布辦親戚宴席。
這里不是你的家鄉(xiāng)邢子墨回眼看著海灘邊陳磊夫妻倆的身影道:你爸媽都知道,適應得這么快,你卻還在為自己找借口。
陳乙徹底愣住了,身子一頓,手掌不由得抓緊了自己的褲腿,不太確信的問道:什么意思?
晚上的溫度比不了白天,屋里都透著冷,可能是頭發(fā)沒吹干的緣故,邢子墨聲音漸漸有點啞,陳乙,你不是不懂,結婚講的是你情我愿。
陳乙心臟猛的漏掉一拍,好長一段日子沒聽見邢子墨叫自己的全名了。
所以邢子墨輕步靠近,站在陳乙身邊,居高臨下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什么?陳乙心里莫名開始忐忑。
你和我結婚,覺得不高興。邢子墨唇角自嘲的一勾,并不是你的意愿。
這話并不是在詢問陳乙的想法,而是邢子墨通過自己的口把陳乙的想法說了出來,沒有動作是在等著陳乙的回答。
陳乙一下像是感受到了窒息,偏偏空氣又安靜得連頭頂邢子墨的呼吸聲都聽得清楚得要命。
可那不是你騙我爸媽的嗎?陳乙努力保持平靜,你
他緩緩抬起頭,盡力對視上邢子墨的視線。但后者先一步別開了目光,很輕的笑了一聲,光是聽起來都充滿了苦澀。
這個模樣,讓陳乙有種不知所以的錯覺,甚至開始考慮如果真的和邢子墨領證了會怎么樣。
陳磊和劉淑芬肉眼可見的心情非常不錯,連吃完飯都會一起去散步了。
那他自己呢?
陳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回想起自己晚飯時的表現(xiàn),確實,沒有不高興,多的是糾結和不解。
轉念又一想,邢子墨又怎么會和他這樣的人結婚。書里的描寫,在邢子墨的心里,陳乙是多么的不堪,多么的窮酸又配不上他,協(xié)約已經是為了擺脫他而做的最大讓步
再說,邢子墨父親那邊也是非常大的一道困難之墻吧。
突然,邢子墨倏地彎腰,臉在一秒之間就靠近了陳乙,近在咫尺,陳乙戰(zhàn)術后仰。背后是沙發(fā)靠背,已經讓他無路可退。
陳乙的心悸不是害怕,無恥的夾雜著期待。
邢子墨沒有再靠近一步的想法,剛好是呼吸交換的距離,他開口道:他們今天為你結婚的事很高興,現(xiàn)在你說不樂意,再跟他們說都是假的,他們
他說話時沒再憋著一股氣,仿佛剛才的惱火與躁意都是假象一般。陳乙沒多想,我沒這么想!
急于解釋,聲音的調高了不少,邢子墨怔愣一秒。陳乙后知后覺的覺得害臊,抬手推向邢子墨的胸口,試圖轉移話題,好熱,你靠太近了。
晚上的海邊熱個屁。邢子墨挑了下眉,那你怎么想?
沒怎么想陳乙稍一用力,輕而易舉就把邢子墨給推開了,剛才沒使力好像就在欲擒故縱一般,陳乙越想越覺得臉紅,繼續(xù)裝唄,我可不怕。
邢子墨終于笑了起來,伸手把要走的陳乙拉住,往自己懷里一扯,在陳乙的唇上印了一下,很輕,很軟,還有點兒涼。
這次陳乙再也跑不動路了,邢子墨又用拇指抹了一下他的下唇,演戲就得演得真實。
邢子墨回了臥室,陳乙見時間已經超過了,又去房間里哄哄九九,開始講故事。
九九不鬧騰,睡覺也快,陳乙怕九九沒睡熟,他一動就能把人吵醒了。
他打算再留個二十分鐘,免得見著邢子墨還存著點兒尷尬,散干凈了再回。
陶腆知道他這幾天忙,消息少了許多,陳乙怕冷落了他,空閑下來的時候每條都會挨個看完了回復。
最新一條是陶腆興沖沖的語氣:乙乙,大八卦大八卦!
八卦是陶腆的日常,陳乙不算感興趣,多數(shù)時候說的都是一些他壓根沒見過也沒聽過的人,就算有興趣也被折磨空了。
陳乙閑著沒事兒,還是應承道:什么啊?
【甜寶:邱良輝他被爆出來戀情了!】
邱良輝也老大不小了,被爆出戀情多正常啊,這瓜在娛樂圈簡直小得不能再小了。
【cy:(鼓掌)【鼓掌】(鼓掌)真是太讓人驚訝了吧!】
【甜寶:乙乙,你能再敷衍一點兒么?不能夠這樣啊,人家還沒說完呢!(委屈)】
陳乙有點兒想笑,正經起來。
【cy:小板凳乖乖坐好,小耳朵乖乖豎起,寶老師說吧。】
【甜寶:這才是寶老師的好學生嘛邱良輝可不是爆戀情那么簡單,他好像pua對方被他對象朋友給發(fā)到了微博。】
【cy:pua?不會吧。】
邱良輝在大學時一個對象沒談,屬于老實學習那掛,有時候出去聚會還得約老半天的那種。
雖說當了藝人是陳乙沒想到的路子,但走得也踏踏實實,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