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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樂也愣住,腦袋里一瞬間有點空。
什么準備?文樂問。
有朝一日,跟我分手的準備。盧景航紅著眼睛說。
49、消融(wb)
窗外的秋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微風里夾帶著絲絲潮氣與涼意。
盧景航說完這句話,深深看了文樂一眼,轉頭就進了書房。
文樂呆站了一會兒,又走到旁邊坐下,半天也沒意識到自己坐的究竟是餐椅還是沙發。
盧景航是敏銳的。就連文樂自己,都幾乎是被盧景航這句話點醒的。
他說得沒錯,自己確實隨時都在做著準備,無論是經濟上,還是感情上。
準備著讓自己再次回歸一個人生活的時候,不至于太過被動。
但這并不是因為盧景航沒有給他足夠的安全感。
文樂想起前不久的一個雨夜里,雷聲轟隆隆地特別響,吵得他睡不安穩。
半夢半醒間,他只覺旁邊的盧景航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把自己摟進懷里,用手捂上了自己的耳朵,人也沒醒,眼也沒睜。片刻之后,呼吸就又勻長了起來。
哪怕在睡夢中,他也在下意識地對自己好著。
文樂愣愣看著地板上的紋路出神,盧景航過往對他的那些好,止不住地從心底往外冒。
怕他冷怕他熱,怕他難過怕他寂寞,像捧著寶貝一樣把他捧在手心里。
可自己卻總也不能打開心門,坦然地讓自己去依賴他。
他畏首畏尾,縮手縮腳,唯恐自己會傷心。
但卻著著實實地傷了盧景航的心。
書房里,盧景航坐在書桌前,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手上將打火機一下一下地翻騰著,望著窗外的雨絲發呆。
太沖動了。那種話,哪怕是心知肚明,也不應該說出口。盧景航想。
文樂是愛自己的,這件事不用懷疑。
他對自己很好,他的愛也并不少,這就已經該知足了,又怎么還能強求他對自己的感情必須是滿分。
這世界上相愛的人那么多,又有幾對真的能滿分。
可已經捅破的紙,已經沒法復原了。
他現在有點怕,他怕文樂真的點頭承認,或是以后都對這件事避而不談,那要他怎么去面對文樂,怎么去面對他們倆的感情。
本來已經夠得上90分的關系,自己一句話說出口,不知道要生生減掉多少。
都是自己搞砸了。
怎么不點。
文樂的聲音忽然響起來,盧景航回過神,見文樂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書房門口。
煙怎么不點?文樂又問了一遍。
你不抽煙,怕你不喜歡煙味。盧景航說。
文樂抿了抿嘴唇,走進屋來,從盧景航手里拿過打火機,咔地一聲打著,點上盧景航嘴里的煙。
抽吧,沒事。
盧景航只輕輕吸了一口,就把煙拿在了手上,抬起頭,看向倚在桌邊的文樂。
公司現在在申請新的貸款,流程走完了,就等審批了,一般來說應該沒什么問題。貸款下來,欠的工資至少可以發一部分了。
盧景航一字一句,慢慢對文樂說著自己和公司的事情。
不過現在的公司確實是在勉強維持了,經營有問題,哪怕貸款下來,估計以后也很難再賺到太多錢。
最近我出差多,回來少,其實是在和另外的人合伙做別的生意。新合伙人和大集團有過硬的關系,如果新生意順利,不需要投入太多就可以有很高回報,做起來比現在的生意要容易很多。
只不過起步階段,暫時不會有太多收益,得慢慢來。
這些事以前盧景航都沒有對文樂說過。工作的事情,他一向說得不多,也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覺得沒什么必要。
但現在看起來,他還是有必要多說一些,讓文樂安心。
嗯。文樂點了點頭。
所以你放心,雖然這倆月收入緊張,但不會持續太久,我會慢慢恢復到以前的收入水平,也許還會更多。
盧景航拉過文樂的手,聲音放得溫柔。
你不用為了收入,放棄眼前好機會,對我有點信心,安心做想做的事,好不好?
嗯。文樂沒再堅持什么,低著頭,答應得很乖順。
見文樂答應,盧景航便又垂下眼皮,不言不語的,只是握著文樂的手輕輕揉搓。
錢的事好說,難的,是被他捅破的那層紙。
對不起。難挨的沉默持續了一會兒,還是文樂先開了口。
手上的煙一直沒吸,燃得很慢。盧景航將剩了半截的煙摁滅在煙灰缸里,拉過文樂,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去非洲的旅行社,我找好了。
盧景航雙手環著文樂的腰,并沒回應文樂的道歉,而是說起了旅游的事情。
大猩猩和獅子不在一個地兒,咱們可以先去肯尼亞草原看獅子大象,再去烏干達的那個國家公園看大猩猩,你想去別的地方也行,這個旅行社行程可以定制。等貸款批下來,估計能回來幾十萬,咱們想好行程,錢發下來就去。
景航文樂喃喃地想說點什么,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盧景航等了一會兒,見他沒說話,自己便又接著說道:你要真想環游世界咱們就去,只不過短期內環完可能夠嗆,畢竟我得賺錢供咱們花,不能窮游,要環也得環得舒舒服服的。
咱們可以一年出去兩回,年年都去,非洲去完了去歐洲,去美國、中東、南極、澳大利亞,你排順序,你想去哪兒,咱們就先去哪兒,這么著環,你看行么?
要買迪拜的海景別墅吧,我這輩子可能懸,要不咱改國內,行不行?
我想過了,我反正是出差的工作,你也是在家不用坐班,其實咱們完全可以離開北京,找個海邊住下。
大連青島三亞的房價我都查過了,還可以接受,回頭等新生意做起來,我就有閑錢了,你如果想,咱們就把這房子賣了,選個你喜歡的海濱城市,買個海景別墅住,你看好么?
還有尼斯湖,我們去歐洲的時候第一站就去蘇格蘭吧,去尼斯湖看看,萬一運氣一好,就能碰上水怪了呢
景航我
文樂心里半是酸楚,半是甜,兩相糾結在一起慢慢膨脹著,脹得胸口都隱隱發痛。
明明是隨便瞎提的愿望,一項一項,他都真的為自己想過了。
他對自己是這么的用心。
文樂跨坐在盧景航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捻著自己的衣襟。
對不起文樂說。
不用說對不起,我不怪你。
盧景航用拇指蹭蹭他的臉,抬了抬嘴角。
剛才是我不好,沒控制好情緒。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就算能,我也不會勉強你。我說這么多只是想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