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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用卡怎么沒有還?
這個余額是你所有的存款嗎?
你是不是沒錢了?
哪個問題都不好開口。
哪怕已經如此親密,但文樂卻始終覺得,他們似乎并不是可以隨便詢問經濟狀況的關系。
沒事兒。文樂笑了笑,咽下了已經涌到嘴邊的問話,我去做飯。
哦嗯。盧景航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把浴巾晾好,然后拿起手機翻著微信。翻著翻著,手機忽然嗡地一聲,收到一條短信。
您的信用卡(尾號xxxx)收入xxxxx元,本月賬單已還清,當前額度為
已還清?盧景航看著手機發愣,反應了一會兒,連忙去廚房找文樂。
樂,信用卡你幫我還的?
嗯。文樂洗著菜,轉頭對他笑笑,剛才看見銀行給你發短信說逾期了,就幫你還了。
盧景航動動嘴唇,不知道說什么好,半天才又說了一句:怎么怎么能讓你給我還。
我看欠了挺多的,而且你的銀行卡余額好像不夠的樣子。
你看我短信了?盧景航問。
文樂手一頓。
不好意思。
他轉過身,第一反應就是對盧景航道歉。
我以為你我以后不看了。
沒有,我不是這意思,我話沒說好。
盧景航放下手機,上前摟著文樂的腰安撫。
我說過我對你沒秘密,我手機你隨便看。我就是
他低低頭,自嘲地笑了一下。
就是覺得讓你看見這個,有點丟人。
確實挺丟人的,馬上三十的人了,信用卡欠了一堆債,銀行卡里只有余額一萬多。
但沒辦法,之前給媽媽看病用掉不少錢,剩下的大多又給公司補貼救急用了,如今他的所有存款,確實就這么點兒。
最近公司狀況這么不好了么?
文樂終于還是找了句委婉點的話問出了口。
嗯方田要貨量大付款快,沒有了這個戶,確實挺吃力的。
盧景航也沒對文樂隱瞞。
公司沒錢,得先緊著員工發工資,我是股東,只能先欠著。工資每月只象征性給一點,自己墊付的出差費用一直也沒能報銷。錢不夠,信用卡每月只能還個最低,所以才欠了這么多。
一周一周的這么辛苦,還不給你發錢文樂皺皺眉,覺得心疼。
現在辛苦,不是為了以后能把錢發下來么。
盧景航不在意的笑笑,捏了下文樂的臉。
別擔心,會好的,下月估計能有兩筆回款,加起來得有200萬,錢回來,欠的工資報銷就能一下都發下來了。這不是還得帶你去非洲呢么,等錢發了咱們就去。
非洲不急,我就是說說的,不用太在意。
去非洲不便宜,盧景航公司情況這么不好,這時候還去非洲旅游實在有點太奢侈了,而且他也不想占用盧景航本來就很緊張的工作時間。
那不行,我寶貝兒的愿望,必須得在意。盧景航親了下文樂的鼻尖,信用卡也不能真讓你給我還了,等工資發下來,我再轉給你。
不用了。文樂笑笑,就當我住你這兒的房租了。
文樂說完,盧景航臉上的笑容明顯一僵。
房租?他聲音有點發啞,你覺得你是我這的房客么。
啊不是文樂反應過來自己嘴滑了,心頭一緊,連忙彌補道,不是,我說錯了,你別生氣。
他兩手捧著盧景航的臉,親了親他的嘴唇。
咱們倆在一起,不能總是你對我付出,你不是還想帶我去非洲呢么,我也想給你還還信用卡,行么?
被文樂哄了幾句,盧景航表情很快就軟了下來。他把文樂抱進懷里,臉在他頸窩里蹭了蹭。
你放心,現在的狀況是暫時的,我會努力的。他把下巴抵在文樂肩頭,認真地說。
你想去非洲,想環游世界,想去哪兒想做什么,都交給我,我一定努力都幫你實現。
怎么對我這么好。文樂垂著眼笑。
明知道盧景航一向嘴甜,可表白得這么赤誠,讓人總是忍不住想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但越赤誠的表白,才越不能真的放在心上吧。文樂想
今天好,就夠了。
不要太期待明天。
48、隔閡
盡管盧景航在工作上確實拼命,但沒有任何人能夠保證,付出與回報一定可以對等。
今年整體行業不景氣,企業一個個都在想辦法自保,而若是一直這樣不景氣下去,最先保不住自己的,就是他們這種夾縫里的小公司。
不曾告知,沒有預兆,老天擅自便給盧景航的事業開啟了hard模式。
hard模式里沒什么事能按照預期的來,比如客戶答應的200萬回款,一個月過去了,就只到賬了幾十萬。
有了錢要先用于公司運營,回款不夠多,盧景航這個股東的公資和報銷就又遙遙無期了。
哎盧景航額頭抵在文樂后腦勺上,手指捻著文樂肚子上棉軟軟的布料。
客戶拖著不給錢,就沒辦法要么?文樂一邊洗著菜一邊問。
這段時間盧景航又忙又累,文樂也不讓他像以前一樣幫忙做飯了,反正他能幫上忙的事也不多。
文樂不讓他干活,盧景航也不走,就在文樂背后賴著。
欠錢的是爺,讓他們還錢都得求著,搞不好還得先送錢,一通求完還得看人家心情。哎。
盧景航嘆了口氣,可我們這小公司,再拖下去,真的要拖不起了。
文樂沒說話,洗菜的手也停了下來,不知道在想什么。
樂。沉默了一會兒,盧景航聲音放低了點,安慰安慰我。
文樂把手擦干,轉過身,對盧景航伸開手臂。
來。
盧景航仿佛已經忍了許久,立刻將文樂壓進懷里,在他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在為自己疲憊不堪的心汲取能量。
壓力特別大。盧景航小聲說。
嗯,我知道。文樂撫摸著盧景航的頭發,沒關系,你已經很努力了。
盧景航勉強笑了一下,把文樂抱得更緊。
乖。文樂親了下他的耳朵。
嗯。盧景航應了這句乖,聲音從鼻子里短短地哼出來,好像在撒嬌。
水龍頭沒關緊,水滴落下,嘀嗒一聲。文樂就這么靜靜抱著盧景航,一直抱著。
任性那么久了,也該任性夠了。文樂目光聚焦在空氣中的一點。他現在這么難,該是我結束任性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