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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大腦,想清除掉腦袋里的綺念,無意間卻瞥見盧景航似乎是笑了一下。
文樂眨眨眼,仔細去看,那臉上又沒了動靜。
嘿,裝呢?文樂問了句。
盧景航不動換。
裝呢吧?文樂看他不動,伸手去撓他的腰。
哎哎哎盧景航腰上有癢癢肉,被文樂一撓忍不住往邊上躲,文樂不撓了,他又翻身趴了過來,只在那笑,卻不睜眼。
別戳穿我啊。盧景航說。
回你自己那睡去。文樂拍了他一下。
動不了了。盧景航半邊臉埋在沙發上,樂,留我一晚。
不留,快回去睡去。文樂拒絕得很干脆。
盧景航手摸摸索索,摸到文樂撐在沙發上的手,捏著他的小指頭晃了晃。
就一晚。
小手指好像瞬間被通了電,讓他晃了兩下,心都被晃得酥酥的。
剛才還干脆利落的拒絕就這么化成了一灘水,頓時沒了骨頭沒了形。
我這可沒有多余的被子。停了一會兒,文樂才說。
我那有。盧景航仍是懶得睜眼,幫我去我屋里拿一下唄,好不好?
哎。服了你了。文樂無奈,鑰匙呢?
褲兜里。
盧景航賴在沙發上,鑰匙也不自己掏。文樂好容易把他鑰匙從褲兜里掏出來,拿著覺得有點眼熟,仔細看了下,發現這根本就是盧景航原來那一串,上面還串著自己家的門鑰匙。
哎。文樂蹲下身,舉著鑰匙在他眼前嘩啦啦一晃,這鑰匙不是丟了嗎?
盧景航終于睜開眼,迷迷瞪瞪看了一眼。
饒是他喝酒喝得頭暈也反應過來了。這是露餡兒了,穿幫了。
嗯腦袋里一團漿糊,想不好怎么解釋,他干脆也不解釋了,把臉整個埋進沙發里瞎哼哼。
文樂倒也沒想跟這個醉酒的人要什么解釋。不說話就不說話吧,文樂站起身,便要去給他拿被子。
可剛站起來還沒邁開步,卻又被沙發上的人一把拉住了手。
樂。
盧景航沒抬頭看他,聲音聽起來卻很是清醒。
以后別去了。原來他知道。
原來他是知道我去做什么了,才說謊把我叫回來。
喝過酒的人體溫高,文樂被他拉著,手心里的的熱度烘得人有些難熬。
可去或不去,又能怎么樣呢。
文樂嘆了口氣,把自己的手從他手里抽了出來,并沒應他,也沒不應,只是不再說這個話題。
你躺著吧,我去給你拿被子。
26、煎熬
其實盧景航并不太清醒,要是清醒,他也不會跟文樂說這些有的沒的。
特別是他跟媽媽一五一十交代了和小徐姑娘相親的各種細節之后,面對媽媽欣喜又期待的眼神,他更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
干嘛呢你這是。
你有什么資格去管文樂跟誰上床跟誰好。
你不讓他去找人,那讓他找你嗎?
你行嗎?你不行
你和他什么都不能有,你得結婚,你得生孩子,你這樣跟他拉著扯著,算什么事兒?
不清不楚地拉扯完了,轉頭再去結婚嗎?
那和他那個前男友方子陽有什么區別。
盧景航,別做混蛋事兒。
別再讓文樂傷心。
不過想是這樣想,人的自控力卻是有限的。
盡管盧景航努力讓自己和文樂保持距離,但無奈他的心不聽話。
拿起手機,就想給文樂發微信,回到小區,就想去敲文樂家的門。
想他做的飯,想他唱的歌,想他的小黑耳釘,想他瘦瘦的,軟軟的小指頭。
越不讓自己想,就越想。
工作越累,就越想。
特別想
盧景航在酒店床上,盯著微信里文樂的對話框。
其實就是想問問他睡了沒有,想說句晚安。
其實就是想跟他說句話。
但一句話刪了又打,打了又刪,始終也沒有發出去。
文樂也靠在床上,手里劃拉著和盧景航的對話框。
最近如果沒什么感興趣的公眾號文章,他就會這樣一遍遍地翻他們倆的聊天記錄,看盧景航犯傻,逗貧,看盧景航給他發的各種照片,看那個呲牙的小表情。
而這個對話窗口上,經常會出現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但最后卻什么也沒發過來。
文樂摁黑了手機。
也不想讓自己去期待什么,關于他們的關系,兩個人都是心照不宣的。
應該停在這里,也只能停在這里。
他理解盧景航。
自己因為取向幾乎和父母斷絕了往來,又親眼見證了前男友的掙扎和放棄。
這條路,不容易。
何況盧景航身上背著的期待,挺沉的。
不要招惹他。不招惹直男。
自己立的flag,不能破。
方田那邊樣品試裝得怎么樣?
上海,公司辦公室,盧景航跟合伙人一人叼著一根煙,聊著方田的業務。
最近盧景航時不時地總會抽上一根。其實之前好幾年不抽,也不是他特意想戒,只不過禁煙的地方太多,時間又總不夠用,不知不覺就抽得少了。
這陣子就又抽起來了,因為壓力山大的工作,也因為文樂。
心里一堵,就想抽幾口順順氣,這毛病一直也沒變過。
方田那邊說樣品試裝得挺好。不過一提簽單就開始含糊,推三阻四的。
合伙人彈彈煙灰,一邊說產品不錯,一邊又不簽,那幫老油條,滿肚子花花腸子。
看這意思,還是差點供品。盧景航瞇了瞇眼,緩緩吐出一口白煙,我再約他們一回吧,給他們喂飽點兒,少給咱們出幺蛾子。賬上還有錢吧?
嗯,你放心,這點錢還能拿得出來。合伙人又深吸一口,將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就算拿不出來,挪別的錢也得緊著他們這邊,方田要是簽不下來,咱就危了。
盧景航想得沒錯,方田的老油條們確實就是這個意思。盧景航在電話里隱晦地點了一句,飯局立刻就約上了,連上次約不出來的采購部長也要屈尊來賞臉,不知道是不是怕底下人咪了他的那份。
一個部門從領導到員工常常會走一個風格,方田這采購部也不例外。
底下人就夠能喝了,采購部長比起那幾個來,更是拿酒當水咚咚咚地灌。
盧景航有點輕敵,沒拉上公司其他銷售,自己以一敵百地就去赴了飯局。
雖然提前吃了解酒藥喝了酸奶,但架不住部長實在段位太高,結果還是一個沒摟住,喝禿嚕了。
送走方田那些人的時候他還算勉強清醒,還沒忘了跟部長又確定了一次訂單的事,可往停車場一走,小涼風一吹,沒什么預兆地,忽然間就斷了片。
跌跌撞撞,暈暈乎乎。盧景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了小區,對拉了他一路的代駕是方的是圓的都沒有半點印象。
到了小區下了車,盧景航憑著潛意識里殘存的那點記憶,稀里糊涂地走著。
去找文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