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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宋沛流反應過來的時候,日影已經完全消失了,他腦海深處的力量卻在不斷地膨脹。
而宋燃卻不斷地抵抗著宋沛流的力量,宛如乘風破浪的帆船,被颶風撕扯,被巨浪排擠粉碎卻始終不肯放棄,他伸長了手臂將骨骼拉伸到了極限,只為了觸碰宋沛流。
宋沛流卻只能不斷地遠離,用盡全身力氣呼喊:“馬上離開這里!現在就離開這里!我體內的是‘禁鑰’!”
“禁鑰”是通過“金色潘多拉”衍伸而來的另一種針對亞瑟的藥劑。亞瑟的能力之所以與普通人不同,是因為大腦中某個部分被進化開發,而“禁鑰”能切斷的是神經與這部分大腦的聯系,這意味著亞瑟的能力將失控。
能力一旦失控,將會成百上千倍地釋放,就像一顆行星的毀滅,吞噬周圍的一切之后驟然坍縮。
正因為這種藥劑的可怕,三百年前,各個象限的領主們簽訂了條約,那就是絕不會繼續這種藥劑的研究。
而“禁鑰”的真正名字就是“禁忌的鑰匙”。它會打開亞瑟大腦中的那一扇禁忌之窗,而這扇窗將永遠無法被關閉,直到宿主自我毀滅。
沒有人想到日影會繼續這種藥劑的研究,更沒有人想到,他會將它用在宋沛流的身上。
“我叫你走啊——滾遠一點!”
四周的一切都在被毀滅,原本向著四面八方碎裂開的金屬星球殘骸被宋沛流的力量所波及,瞬間化作肉眼無法看見的微粒。
宋燃的愈合速度已經快要跟不上宋沛流的分解速度了。
宋沛流根本無法看著這一切,不斷地后退,一次又一次地試圖控制自己的能力,但這股力量已經完全不屬于他自己。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所有接近他的事物被摧毀。
宋梟派出的穿梭艦不過剛剛來到宋沛流釋放的能量邊緣,就被吞噬,消失不見了。
“發生什么了!二哥怎么了!”
宋梟眼睜睜看著眼前完全超出預料的場景,試圖駕駛“崩裂”接近對方。他打開了防御力場,即便是通過系統,他也能感受到宋沛流瀕臨枯竭的能量釋放方式。
“宋沛流的能力已經失控,宋燃試圖用自己的能力來束縛他,否則繼續發展下去,他最終分解掉的只會是他自己。”奧茲對宋梟說。
宋梟看著系統中測算出來的能量值,甚至超越了巔峰時代的宋燃。
這樣的情況下,宋燃真的能阻止宋沛流嗎?
可就算能阻止一時,只要宋沛流無法控制自己的能力,宋燃又能堅持到什么時候?
這就像是一場雙重消耗,宋沛流無法克制地揮霍著自己的生命,而宋燃則豁出一切只為了阻止這一切,一旦宋燃的力量消耗殆盡,他將無法阻止自己被宋沛流分解。
宋梟向后靠去,茫然道:“為什么會這樣?我們來到這里……不是為了這個結果……”
“宋梟,如果你認為這是結果,這就是結果了。但只要你相信這并不是最后的結果,那就還有其他的可能。”奧茲說。哪怕是在這生離死別的時刻,他依舊冷靜。
宋梟咽下口水,奧茲的話讓他鎮定了下來。
一定有什么是他可以做到的!一定有,現在趕緊想,他可以想到的!
“別再靠過來!為什么你始終不聽勸!回去!回到‘崩裂’!帶著宋梟離開!別讓他看見我現在的樣子!”宋沛流拼盡全力地呼喊,他只希望宋燃不再那么執著,如果這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刻,他只希望能夠輕松一點,“難道你希望十三年后的再次相見就讓我眼睜睜看著你被分解嗎!”
他的一生都在守望,他的視線他的思考都不曾真正屬于自己。
只要宋燃肯離開,他就能放下一切,安然地享受這完全失控的感覺。
“所以你覺得因為這對我不是十三年,我就能容忍你分解自己?為什么不看著我,宋沛流?”
宋燃的眉頭緊緊蹙起,就連聲音也是從齒縫之中擠出。
他硬生生將宋沛流的力量分開,擠向他的所在,每一絲一毫的靠近,都要拼盡全力。
他們之間的時差,如果放棄此刻,那就永遠無法追回。
宋沛流咬牙切齒:“我叫你滾啊!就當做給我一點屬于我自己的時間!你就不能給我一點自由嗎?”
眼前這個男人的存在,就像一條無形的軌跡,限制了他前行的方向,束縛了他的目的地。
偶爾……也讓自己任性地脫軌一回吧。
“我問你為什么不看著我!”
宋燃的力量席卷著某種壓迫感,不斷地滲透,他就像一顆流星,在撞入大氣層的同時,毫無顧忌地瘋狂消耗著自己。
“我為什么要看著你?你能不要那么自私嗎?憑什么我必須一直看著你!”宋沛流終于撕心裂肺地吼了出來。
淚水還未及從眼中滑落便被分解。
他一向嚴謹自律,但此刻卻疲憊不堪。
“因為我正看著你。如果連你也消失……那么我將看向哪里?”
宋燃的手指終于觸上了宋沛流的額角,那一刻,所有麻木的感覺恢復了顏色,鮮活地涌入他的腦海,席卷他所有試圖埋藏的情感。
從他八歲那年,第一次被帶到了宋家,見到那個撐著下巴盤著腿懸浮在空中,用狡黠的眼眸盯著自己的少年,他就被他完全吸引了。
他帶他駕駛穿梭艦,遨游九天之外。
他會將自己咬了一半的蘋果塞進他的嘴里,明明只是惡作劇,卻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凡是自己有的一定會分他一半。
他會在日光溫暖的午后靠著他的肩膀睡著,醒來時將口水擦在他的肩上,然后無所謂地攬著他的肩膀說“是兄弟就是要忍受彼此的壞習慣”。
他伸了個攔腰,望著滿天星斗說:“嘿,沛流!我們要設計一艘最厲害的星艦,去別人沒有去過的地方,做別人沒有做到的事情!”
于是,他的夢想也成為了宋沛流的夢想。
一切對他來說輕而易舉,所有他的暢想,最終都成為了現實。
宋燃的表情是堅定的,宋沛流仔細地描摹著他的眉眼。
“宋燃,我知道什么是疼痛的感覺。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