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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茲冷冷看了楚風一眼,起身離開了這間會客廳。
良久,楚風才呼出一口氣,他的背脊已經濕透了。他抬手按住自己的眼睛,心臟狂跳起來。
已經多少年,他沒有如此狼狽過了呢?
奧茲走到了星艦的入口,看見一個身材修長的男子從“凝望”號走出,在天空中信步而來,腳下仿佛踏著夜色,周身流露出從容的風度。
他踏入“星云”時,向奧茲頷首一笑。
“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親自來接我。”
宋沛流有著清俊的眉眼,他跟隨在宋燃的身邊多年,經歷了數之不盡的大小戰役,身上卻沒有絲毫殺氣,相反儒雅得就像研究院里的學者。
他不像楚風,帶著大批的部下。他只有一個人。
“我并沒有您想象中的那么無禮。”
奧茲的聲音是冰涼的。
宋沛流一邊走著,一邊觀察著“星云”的內部格局。
“你讓我很驚訝,奧茲。你幾乎完美地再現了‘崩裂’的內部。我不明白那些覬覦著‘崩裂’的人為怎么會看不到‘星云’的潛力。”
“它只是像而已,并不是真正的‘崩裂’。兩者的能量循環天壤之別,我離宋燃老師還差得很遠。”
“我很高興聽到你叫宋燃為‘老師’,所以我是否可以猜想,宋梟跟在你的身邊是很安全的?”
奧茲沒有回答他,而是將他帶到了自己的臥室。
房門滑開的瞬間,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和房間外部的冰冷天差地別。
偌大的房間什么都沒有,只有一張床。
床上蜷著某個人,卷在被子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宋沛流走到床邊,低下頭來,注視著宋梟的額頭和鼻尖,唇上不自覺揚起一抹笑容,食指輕輕在宋梟的鼻頭上點了點。
“他睡覺的樣子,和宋燃一模一樣。”
宋沛流的聲音很輕,他的目光延伸得很遠。
“很抱歉,我沒有見過老師睡著的樣子。”
宋沛流淡然一笑,轉過身來:“宋梟從小就很會睡覺,哪怕是爆星雨都很難將他震醒。而宋燃總是說,小孩子睡覺睡的多,就會變得聰明……不過比起懷念過去,我有另外的事情要和你談一談,奧茲。”
“是關于圖利奧的嗎?”
奧茲眼中原本的溫度在瞬間冷卻下來。
“我知道你遭遇了什么。有仇必報也是法恩家的行事風格。我聽說,楚風也在‘星云’上?我想我們三個人坐下來好好談一談。”
“你想我放過楚風?”
“是的。他死了,對你沒有一點好處。這么多人看見他登上了‘星云’,可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圖利奧聯手暗算你。你殺了他,這將引發戰爭。”
奧茲仰起了下巴,漠然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溫度:“那又怎么樣呢?我們不會輸。”
宋沛流笑了:“所以你確定你能贏過我嗎?”
“您確定您想要與我為敵嗎?”
他有著不屬于這個年紀少年的銳利與從容。
“我確實不想。宋燃花了很多的精力來教導你,你會是個可怕的對手。”
宋沛流笑了。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料想到這個孩子會成長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奧茲在宋梟的身邊坐下,手指沒入宋梟的發絲之間,手腕折起一個柔和到與他冷峻表情截然相反的弧度,他抬起頭來對宋沛流說:“你讓我帶走宋梟,我就放棄對楚風的報復。”
“什么?”宋沛流目光一暗,溫暖的空氣也變得緊張起來。
“楚風并不信任您,并且一直找機會想要除掉您。各個象限有勢力的家族都在盯著宋梟,他們都想要通過宋梟找到‘崩裂’。您在第六象限邊界的巡弋,真正想要保護的從來不是楚風這個領主,而是宋梟。但是你很快就無法保護他了。”奧茲用冰冷而平緩的語氣陳述了事實。
宋沛流笑了:“很有意思。你要帶宋梟走,難道不是為了‘崩裂’嗎?”
“不是。”奧茲毫無回避地與宋沛流對視。
他是坦蕩的。
“那是為了什么?”宋沛流問。
“這是我的事。”奧茲的手從宋梟的腦袋緩緩滑到他的后頸,緩緩收攏,“閣下,答應我,宋梟會比現在安全。回絕我,你很清楚,他的結局是什么。”
宋沛流明白奧茲的暗示。
即便此刻宋沛流就在宋梟的身邊,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阻止奧茲輕松地殺了他。但幸運的是,奧茲并不是真的要殺宋梟,他只是給宋沛流一個警示而已。可其潛入宋梟身邊別有所圖的人卻不一定。
“法恩家族一向看中承諾。但宋梟并不是我同意讓你帶走就可以。我必須讓宋家大部分人都點頭。但是在這之前,你是否能先放下與楚風之間的過節呢?如果宋家真的同意了,你也希望能平和地帶著宋梟安然離開,對吧?”
“當然。”
奧茲起身,宋沛流跟在他的身后離開了房間。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讓宋梟睡得這么沉。他好像耗費了很大的精力。”宋沛流問。
“您不是說了嗎?只要他睡著了,就算爆星雨也沒有辦法讓他醒來。”
當他們來到會客廳的時候,楚風已經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