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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礙你的眼了，你要侮辱我。”鳳元锳紅著眼眶，“就算要賣，我也不賣給別人。拿你的命來買。”

楚燈青緩緩伸出手，掐住他下顎，挑肥揀瘦似的瞧了瞧，評(píng)價(jià)道：“夠漂亮。但我的命，你要不起。”

楚燈青松開手，像碰到什么臟東西似的，掏出帕子將手仔細(xì)擦干凈，隨后又將帕子輕飄飄扔掉。

楚燈青往后退了一步，關(guān)上大門，鳳元锳見楚燈青的面容徹底消失不見，眼中的淚才唰地落下。

他艱難地蹲下身，將楚燈青扔掉的帕子撿起來，夾在右手肘，用左手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要把帕子帶回去做成小人，用針扎用水浸，扎死她淹死她。

要叫她痛苦萬分，叫她后悔救自己，叫她……

鳳元锳突然想不到了，眼中的淚茫然地流著，他攥住帕子站了很久，才慢慢回到自己的院落。

院內(nèi)的侍女問他去哪了。

他也不答，只是攥著帕子爬上了床，自己一個(gè)人縮在床角，對(duì)著墻壁發(fā)怔。

似乎在想什么，似乎什么都沒想。他只是覺得疲倦：娘，我好累啊……

鳳元锳攥著帕子睡著了，眉頭蹙著，似乎連睡夢(mèng)也不安生。

楚燈青練完劍后回到房中，打坐凝練內(nèi)力。小半個(gè)時(shí)辰后，藺冠玉叫她吃飯，楚燈青利落下了床榻，穿鞋就走。

今天的主菜是菌菇雞，雞肉燉得嫩、香、滑，若不是有骨頭，簡(jiǎn)直能整個(gè)吞進(jìn)去。楚燈青不知道雞肉是怎么做得這么嫩的，但她只顧著吃，沒有第二張嘴來問，吃盡興了又早把疑問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微瞇著眼，愜意而滿足地軟在椅子里。藺冠玉笑瞇瞇地給她舀了半碗湯，菌菇也多多地夾。

楚燈青本想說自己吃飽了，可是聞著香氣肚子好像又能添添，她坐直了繼續(xù)吃，直到吃完擱下筷子，楚燈青才擺擺手道：“別夾了，別夾了，這回真吃飽了。”

藺冠玉兩眼笑彎彎：“這回可是我做的，怎樣，不錯(cuò)吧？”

“你做的？”

“我可沒說謊，黎莆可以作證。”

黎莆錘了錘自己肩膀，道：“小王爺天不亮就叫醒了老朽，費(fèi)了好多功夫才做出來。第一回 做的只有老朽七分滋味，又推翻重做，這回端上來的竟有九成九了。還好小王爺不當(dāng)廚子，否則還真沒老朽用武之地咯。”

藺冠玉道：“沒有你這位師傅，哪來我這樣出色的徒弟。等日后回了宮，我定要叫皇兄賞你塊金字招牌。”

“好，那老朽就等著這塊招牌。”黎莆笑道，“陛下御賜，老朽也算光宗耀祖了。”

藺冠玉笑道：“放心，少不了你的。”

楚燈青半躺在椅子里，心內(nèi)感嘆道，美食在前，朋友在身邊，日頭正好，聽他們談笑閑聊，這樣的愜意，都有點(diǎn)不符合一個(gè)反派的調(diào)性了。

可血是冷的，殺人也冰冷刺骨，美食是暖的，好友的言語也如春風(fēng)送暖。

或許是吃得稍多，也或許是陽光和煦，楚燈青竟覺得微微醺醉，思緒軟成一團(tuán)，心也似浸了蜜泉。

她暈暈的，昏昏的，卻不覺得難受，只是想睡覺，睡到地老天荒、海枯石爛，睡到日也散月也離，睡到一切都終結(jié)，只留此刻的余暖。

藺冠玉見楚燈青慢慢合上眼，與黎莆停了交流。

他望著她終于在自己面前全然松懈下來，心里泛起春天的波瀾。

藺冠玉上前抱住楚燈青，楚燈青微微睜開眼又闔上：“干嘛呀。”

“這里睡不舒服，上床躺著好不好？”

楚燈青輕輕“唔”了聲，像貓咪打盹的低吟。

藺冠玉心里軟得一塌糊涂，簡(jiǎn)直不知道該怎樣待她才好，這樣抱著舒不舒服，有沒有硌疼她。

藺冠玉輕柔地將楚燈青放到床榻上，又放下床簾。

光頓時(shí)暗了許多，他支著手肘凝望楚燈青，嘴角彎著，眼也微瞇。

如果能一直相伴下去該多好。

他會(huì)請(qǐng)來天下廚師，學(xué)會(huì)各地美食，然后親自做給阿青吃。

填飽阿青的肚子，也溫暖她的心。等到她習(xí)慣自己，就再也離不開了。

第36章 江湖第一美人

人世間的歡樂再如何強(qiáng)留, 也終究會(huì)逝去。

當(dāng)葉子幾乎掉光，冬開始她的前奏，冷風(fēng)吹遍大地，一夜間, 萬物沉眠。

楚燈青明白, 她不能再這么停留下去。

初冬，楚燈青殺第七人。

血濺在她臉上, 楚燈青用袖子擦了擦。她回到藏身之處, 藺冠玉早等在那里, 楚燈青突然覺得很是疲憊。

這條路走下去, 仿佛無休無止，但她必須走下去，不能停，不能遲疑。

這就是她存在的意義。

萬物存在都有其意義，缺失一環(huán)整個(gè)生態(tài)鏈都將崩潰。楚燈青作為主神創(chuàng)造出的生命，也必須嵌合在世界缺失的一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