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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躑躅在床榻幾步之外,背對著楚燈青道:“我看過了教主身體,就一定會對教主負責。”
“混賬!”楚燈青拾過一旁花瓶兜頭朝岑鞍砸去,“本教主容不得你在此胡言亂語。”
岑鞍沒躲,花瓶砸得他頭破血流。
他好似下定決心般,將這一路以來反復思量的話說出了口:“教主,趙笑空已經死了,連碎骨爛肉都被人收起來喂了野狗。
“在所有江湖人眼中,易星教已經徹底覆滅,易星教教主也早就下了黃泉。”
“教主,如今您武功盡廢,容貌盡改,何不忘了前塵,悠閑安樂度過余生。除了武功,除了江湖,這天底下還有許多樂事可享。春之樂秋之樂,四季之樂各不相同。教主——”岑鞍轉過身來,面對著楚燈青柔情地說,“退隱江湖,也是一種自在逍遙。”
“退?”楚燈青冷嗤連連,“我趙笑空識盡三千秘籍,唯獨退之一字,如何也無法入眼。”
“岑鞍,”楚燈青收斂了神色,冷漠道,“你畢竟救我一命,我也不想為難你。你走吧,遠遠地走開,你冒犯本教主這件事,罷了,不與你計較。”
“教主,”勸言被拒,岑鞍雖失落卻并不意外,他連忙跪下以示恭敬,“您現在身受重傷,需要人伺候。就留屬下在此伺候您吧。”
即便教主如今已成廢人,無法反抗,岑鞍還是顧忌著教主心情,遵循以往的低姿態行事。
楚燈青按住額角,頭疼,渾身更疼。她無法容忍自己變成廢人,但事已至此無可奈何,只能徐徐圖之。
“你要留下來,可以。”楚燈青打量著岑鞍,緩緩道,“本教主知道你是蕭家人,鏡月山莊蕭家藏有神藥太古續月丹,你把它偷出來,本教主就不計較你臥底一事。”
岑鞍不知道自己身份早已暴露,震驚之下怔愣良久,皺眉道:“教主,我不瞞您,我確實是蕭家安插在易星教的棋子。但我只是義子,而鏡月山莊戒備森嚴,高手眾多,憑我實力無法取得續月丹。”
太古續月丹能續全身經脈,是江湖上的一個傳說,除了蕭家嫡系,無人知道太古續月丹就在蕭家手里。他本來也不知,是幼時意外從掌門獨女那得知。
教主怎么會知道?疑惑一閃而過,岑鞍想到易星教幾代積累,有自己的情報組織,江湖上一些不為人知的事教主知道實屬正常。
“先去鏡月山莊,”楚燈青冷聲道,“到了地方再做打算也不遲。”
第4章 江湖第一美人
秋風肅殺,失了武功的楚燈青在馬車里咳嗽起來。
岑鞍顧不得趕路,連忙將馬車停在一旁,掀開車簾抱起渾身發燙的楚燈青:“教主,路途遙遠奔波,您先養好傷咱們再去也不遲。”
楚燈青渾身一時熱一時寒,額上發汗,頸間香汗點滴如花之春露,岑鞍不敢再看忙低下頭繼續勸道:“教主,身體為重,這樣趕路下去您會受不了的。”
楚燈青從昏沉苦痛中暫時清醒過來,喝道:“養好傷?本教主這身傷沒有神藥根本不可能治好!”
“失了武力,任人宰割!可恨!”楚燈青氣極了咳嗽不止,岑鞍連忙輕拍其背,又慌亂地翻出丸藥給楚燈青服用。
折騰了好半晌,楚燈青才勉強平息下來,乏力疲軟道:“不必管我,繼續趕路。”
“教主!”岑鞍心如刀割,“身受重傷下強行趕路,傷勢惡化下會有什么后果誰也無法預料!”
楚燈青猛地睜開眼,冷笑:“岑堂主,你這是把我當女人疼愛?”
她掙扎起來脫了岑鞍懷抱,一把壓住他掐住他脖子:“岑鞍!若非本教主此時力有不逮,你以為本教主會留你性命!”
岑鞍不敢動彈,生怕碰著了楚燈青傷口,他滿臉痛意,卻不是痛他自身。早知如此,無論如何當日他也要攔著教主,絕不讓教主落得如此下場。
從武林高手淪為廢人,就算是他岑鞍也受不住這樣的打擊。教主一向矜傲,又怎能忍受這樣的結果。一死了之,也好過在這世間屈辱存活。但他岑鞍絕不讓教主趕赴黃泉,就算為此背棄蕭家,不忠不義,他也心甘情愿了。
“教主,屬下絕沒有那樣的意思。只是匆忙趕路不是上好計策!”岑鞍扶住楚燈青搖搖欲墜的身體,“咱們走一段路歇上一兩天不會耽誤事。”
楚燈青頭痛得厲害,眼前人影恍惚,她掐脖子的手也開始微微發顫,還沒聽清岑鞍到底在說什么,她的身體就徹底軟了下去。
岑鞍連忙抱住楚燈青,香軟在懷,他卻不敢細瞧。將楚燈青安置好后,岑鞍掀開車簾急急趕路到附近的天醫谷,那里是名醫聚集地,得先緩解了教主傷勢才好繼續趕路。
這一去正好和蕭家獨女蕭文瑤一行人撞上了。易星教覆滅后,岑鞍遲遲未歸,蕭家派人遍尋不得,還以為蕭岑安已經死在了易星教。連衣冠冢都做好了,誰知蕭文瑤竟在天醫谷碰上了活人。
化名岑鞍的蕭岑安解釋道:“我身受重傷,承蒙楚姑娘所救,昏迷了一段時日才清醒。可恨遭遇易星教余孽,楚姑娘為了救我命在旦夕,故顧不得報信回蕭家,只能匆忙趕到這天醫谷。”
蕭文瑤道:“救命之恩,自然得報。”她邊說邊扯了扯身旁蕭巍吟的袖子:“義兄,要不咱們多留一些時日,和岑安一塊兒回山莊。要是易星教余孽又來,咱們也能照應照應岑安和楚姑娘。”
蕭文瑤并不在乎蕭岑安和他那救命恩人,只是想跟義兄蕭巍吟在外多呆些時日,回了山莊父親又要管東管西,不讓她接近義兄蕭巍吟了。
蕭巍吟不動聲色地扯出了自己袖子,他正好也不急著趕回山莊,受那莊主蕭苻敬的掣肘,緩緩道:“如此也好。岑安,你在易星教這么些年,辛苦了。”
蕭岑安笑笑,道:“義兄,這都是應該的。承蒙義父辛苦培養,只恨我武功不濟,不能更好的報答義父。”
說罷,他拱手賠罪:“我先送楚姑娘就醫,安頓好救命恩人后即刻傳信回山莊,將這些年的事一一稟報。”
蕭岑安進了馬車,給楚燈青仔細戴好帷帽,確保看不清面容才抱著她出了馬車。
點頭致意后,蕭岑安抱著楚燈青跟著藥童匆匆離去。
蕭文瑤嬌俏地笑了笑:“瞧岑安兄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恐怕這次回山莊不僅是要稟告要事,還要求爹爹主持婚禮呢。”
蕭巍吟不接話茬,轉頭對師弟紀歷河道:“我出谷辦點事,照顧好文瑤。”
“是,師兄。”
蕭文瑤不依,扯住蕭巍吟袖子:“義兄,你又要去哪里,我也要去。”
蕭巍吟道:“文瑤,聽話。”
蕭文瑤落寞地松開了手:“好吧……義兄記得早點回來。”
蕭巍吟出谷去了地知樓,再次確定了魔教教主趙笑空的死訊。
“那九轉易星神功的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