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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沒有一個叫做蘇鑒安的戶部尚書,也沒有寵冠六宮的蘇貴妃。
蘇容聽著李嬸溫和的聲音,思緒翻涌,心里一時想著幸好他把蘇府的下人們都放出府了,一時遺憾看不成玉容牡丹在壽宴上枯萎凋謝后,蘇家本家被清算時哭鬧哀嚎的熱鬧,一時又慶幸他病亡之后不必被抓捕入獄還要受上一遭罪。
最后,蘇容卻是松了一口氣。
世人都笑蘇秋柏一世英名,可嘆命途不濟,一家皆遭橫禍,只留下個身子骨虛弱的小兒子獨自支撐門庭。
可惜這小兒子并不似他的大哥二哥一般有勇有謀,身子弱不說,不愛讀書,也習不得武,除了愛看畫本,就只喜歡擺弄什么鋤頭鏟子,種花種草種菜。
人人皆搖頭。這般侍弄花草能有幾個出息?幸虧他命好,投生于蘇家,繼承了這偌大的家業,才不至于流落無依。
又夸蘇家本家,蘇大人不愧是尚書大人,分家出去的旁支也愿意關照,不然只憑蘇容這弱質身體年輕年歲,不被外面的豺狼虎豹撕碎了才怪。
唯有蘇府中的蘇容,也不知是因為那情景過于慘烈,還是他生來早慧,父母兄長去世的場景一直深深刻在他的腦海里,從不曾忘卻。
蘇家本家的人沒想到這么小的娃娃就有了記憶力,只把他當做一層遮羞布留著,反正以他的身體,也活不了幾年。
蘇容卻一直記得,記得父親對他說不要怕,記得娘親抱著他的溫暖不舍,記得大哥二哥笑著說一點也不疼。
幸而蘇容一直牢記著家人們對他的愛護,這些年遇上的人,也都是心地善良的,才沒有一時激憤走上歪路。
不過家人之仇,定是要報的。
此時,仇已經報了,蘇容本人也換了個健康身體,或許,他也可以真正的活一回了。
李三娘見他沉默不語,也只認為是累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蘇啊,你別擔心,雖然蘇六不在了,但你是他的侄子,就是我們的小輩。你先安心住下,等會兒李嬸給你送點東西,先把身體養好再說。
第2章 村民
黃七看著蘇容,眼神依舊躍躍欲試。
蘇容忍不住笑了一聲,把手腕遞了出去。
黃七瞇著眼睛細細診了脈,雖然有些細弱,陽氣虧虛,心血不足,卻是不見上次那兇險又詭譎的征象了。
等老夫開個方子,只要三劑,必能調理好。
多謝黃大夫。蘇容笑瞇瞇的道謝,露出一口小白牙。
黃七還好,心氣終于順了些,想這小子也不是太不懂規矩。李嬸卻是被蘇容這一笑引得心中憐愛大起,拉開黃七湊上前去。
小蘇啊,你好好休息,等會兒嬸子把藥煎好了給你送來。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拿著碗離開了,也沒忘記帶上黃七去開藥方,屋內又只剩下蘇容一個人。
他起身,在屋中轉了一圈,卻只見空蕩蕩的土屋,除了床上的被褥,沒有其他東西。被褥很薄,蘇容還是翻找了一下,竟然連一個包裹都沒看見。
聽李嬸的話,這個小蘇是從外地來投奔親戚的,這么遠的路程,怎么會連件行李都沒有
蘇容雖然疑惑,卻不敢多問。他并不貪求原身有多少錢財,戶籍文書也可以補辦,只是他連原身的姓名也不知道,其他還能含混過去,這總不能也用忘了來搪塞。
還沒等他發愁完,李嬸已經帶著兩個年輕的漢子走了進來。
來,小蘇,趁著熱,快把藥喝了。
那兩個年輕漢子把手中的大包放下,熟門熟路的開始收拾。
厚實的被褥鋪到床上,缺了半條腿的凳子被修好,米面青菜放到屋子一角,甚至還有幾個雞蛋放在籃子里。
蘇容吃了一驚。
他雖然自小生活在蘇府,卻不是不知茶米貴的大少爺。這米面是上好的精米白面,沒有摻一點麩子粗面,即使是大戶人家,平日里也是吃這種米面的。還有雞蛋,農家的雞蛋都是攢著賣錢的,只有在孩子生辰時才會狠狠心打一個嘗嘗味道。
只這點米面雞蛋,賣了或者換成糙米,足夠他們儉省些吃一個月了。他與他們非親非故,怎么能受這么大的恩惠
李嬸卻不聽他的拒絕,只是看著他喝藥,送東西來的兩個漢子也不多話,只是在蘇容要把東西拎起來的時候,一手就把他摁回了床上。
稍黑壯點的漢子咧開嘴笑道:別推拒了,這些都是你該得的。有什么想吃的就去找李嬸,不過到時候就要付銀子了,如果想打點鋤頭鐵鍋,就來找我,不過我的手藝好,價格也貴。想吃點野味,就找峰小子。如果一時沒想好要干什么,就在村里轉轉,有時候我們也會找人幫忙,看情況給報酬。
聽了黑壯漢子的話,蘇容反而放下點心。
不知道這些米面是誰送來的,不過看來這些對那人來說并不算是負擔。他現在還是要先把身體養好,到時候再打探清楚,也好報答回去。
一般的村子,村人們都是自給自足,除了家中有蓋房之類的大事會找同村幫忙,其他不過是種地打獵,都是做熟了的事,哪有什么需要別人幫忙的蘇容總不能一直靠接濟活著,想起門前那塊荒廢的土地,問道:這間屋子不知是誰家的可以讓我借住一段時間嗎門口的空地,我能不能種些東西
雖然人人都說蘇容文不成武不就,不過提起種植,沒人能說一句不字。不然,蘇尚書也不會放心把玉容牡丹獻入宮中祝賀皇后生辰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容的話剛說完,面前三人的目光都亮了亮。
小蘇啊,你會種地啊!
最激動的是李嬸。她看著蘇容的目光像是在看大寶貝,充滿了慈愛和歡喜。
黑壯漢子也很高興,原來你會種地啊,自從蘇叔去了,村里沒有會種地的,都好久沒吃到蔬菜了,我見了你的名字,還以為你不會種地,還想問問你是不是要跟我學打鐵呢。
蘇容看了眼被放在屋子角落的蔬菜,又默默對比了一下黑壯漢子肌肉筋結的上臂和他的小腿,最后還是敏銳的抓住了重點,我的名字
是啊,你不是叫蘇炎鑫嗎?這又是火又是金,一看就和我有緣。
蘇容:
既然你會種地那就太好了。這屋子是村里早已經廢棄的老屋了,小蘇你要是不嫌棄就先在這住下,門口的地你隨意種,咱們全村的地你都能隨意種。
蘇容聽了這話,默默的點了點頭,眼睛卻是悄悄亮起來了。
門口的地他可以隨意種!全村的地他都能隨意種!
雖然只門口的地,以他現在的身體就足夠忙活了,但是,只要想一想全村的地都能讓他種,蘇容就忍不住要笑出一個小酒窩。
李嬸看著他喝完了藥,招呼著兩個漢子離開了,過了一會兒,又送來了一大包種子。
這些還是你大伯留下的。他不在了,村里也沒人會種地,外面的蔬菜都難吃的很,就連我這小飯館的生意都差了一些。正好你來了,這種子就給你吧。
蘇容沒有同李嬸客氣,接下了這一大包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