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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后一步說話,若是李念有本事左右她的婚事兒,她如今做什么都是徒勞。
轉眼間到了全家人一起出游的日子,白若蘭把所有煩惱拋之腦后,四輛馬車準備就緒,她怕祖母路上不舒服,就和祖母擠在一輛最大的馬車,陪著她說了不少話。眼看著就要出城,祖母累了,她就吩咐丫鬟讓祖母躺著睡會,自個又換到娘親的馬車里。
至于繡月,她怕祖母傷心,根本沒尋繡月錯處。而是找機會抓到繡月娘在采買上的貪污事情,把他們一家子都給賣了。不管什么凄苦的緣由,如此背主就是不對。若是李念起了歹心,把她侮辱了誰又能替她來承擔后果?
還有上次騙李念去見白若笙的丫鬟,后來查出來是表姑娘柳香凝安排的。他們之間算是各取所需,柳香凝惦記她爹,想要利用白若笙傳話,白若笙則先用了她的人。此事白若蘭并未告知母親,而是直接找到柳香凝頭上。
柳香凝不是傻子,被抓住把柄果然老實許多。白若蘭也在幫助娘親重新主持府上事物的過程中,逐漸把當時她和娘親病著,轉身投靠表姑娘的奴才一個個給剔除掉。
柳香凝曾找老太君去哭訴,卻碰了一鼻子灰。老太太當年讓她管家是因為隋氏病重,白若蘭昏迷不醒,府上著實沒有更合適的人了。不曾想讓她和一群沒眼界的奴才以為從此白府變了天,老太君會扶持表姑娘上位,這才做下諸多錯事兒。
現如今白若蘭生龍活虎的活過來了,老太君自然凡事都緊著寶貝孫女。
白府在北郊的莊子在半山腰,這座山叫做莊子上的人聽聞六房老太太過來,早就把事情安置妥當。這里一共有三處四進院子,都屬于白府。
院子內宅四間房,兩間北房自然是老太君和白氏夫婦居住。白若蘭住在東廂房。內宅后面有兩處溫泉池子。這池子是白府幾年前自個挖好的,然后把溫泉水引過來,放上好看的花瓣搭配藥包供人使用。
藥包是族里供奉的大夫調制而成,用途不一樣,配方也不一樣。有用于舒筋活血,也有助老人安心睡眠的。藥效一般是一兩個時辰,為了方便攜帶,大夫將中藥米分末放在一個紗布包里交給管事兒,主子泡溫泉以前,丫鬟們先將藥包浸入溫泉水中即可。
白若蘭近來身體微恙,一直病著,早就惦記這處溫泉水了。她和祖母擠一處大池子,被老太太嫌棄的不成。一般泡溫泉,誰喜歡兩個人一起泡?
她接過丫鬟的手巾,親手給老太君搓背,讓白老太君哭笑不得,眼底滿是慈愛的目光。她的孫女兒,比誰都孝順。
白若蘭吩咐丫鬟站遠點,她裹著單子坐在祖母身后,望著祖母滿頭銀絲,心口處微微有些疼。她一邊輕輕擦拭著祖母背脊,一邊小聲念叨:“祖母……”
“嗯?”白老太君半瞇著眼睛,輕笑道:“纏了我這么久,說說有什么事情?”
白若蘭臉上一熱,說:“沒有啦。”
白老太太不信,笑話道:“莫不是又被你娘訓斥了?還是想去哪兒不讓見,又或者是想去和誰玩,你娘不同意!”
白若蘭有一種被拆穿的感覺,無語的撲在祖母背脊處蹭了半天,撒嬌道:“祖母你不要說啦,我其實是想和你講……我一定會督促娘親和爹爹生弟弟的。”
“咳!”白老太君差點噎到,旁邊小丫鬟急忙上前服侍老太太喝水。
白老太君搖搖頭,望著孩子氣濃重的孫女,嘆了口氣,說:“嗯,若是沒有,我也認命了。”
“認什么命啊,肯定會有的。祖母……你相信蘭兒。爹都答應我了,不當差也要把弟弟給我生出來!”白若蘭攥了下拳頭,自我鼓勵著。她望著年邁的祖母,心里何嘗不曉得她的心愿。可是子嗣的話題已經是家里的避諱,她爹娘壓力大,都不許人提及。
“哎,蘭姐兒真乖,你爹要是能凡事兒都和我交心說清楚,很多矛盾本就可以不存在。我哪里有閑工夫管他們夫妻二人的事情。”
白若蘭甜美一笑,急忙戳了戳祖母手臂,說:“我回頭和娘親去說,讓她別盲目努力,還要定時看大夫吃藥。您放心吧,我盯著他們,咱們家一定會越來越好。”
白老太太瞇眼淺笑,越看寶貝孫女越覺得可人疼,要是她閨女就好了。容容也孝順,卻不如蘭姐兒通透聰明,總是犯傻氣。若不是趕上那么好的公婆和夫君,日子哪里能清閑下來?
白若蘭繼續和祖母說了會話,老太太受不了溫泉水的熱氣,只泡了一小會就回去了。白若蘭命人去尋了新的花瓣,灑滿整個池子,她把身子放入水中,后腦抵著池邊,額頭出了些汗水,整個人感到分外暢快!
她差點在水里睡著,還是身旁伺候的繡寧給她拎出來,穿好衣裳回到房里。她躺在床上,把頭發耷拉在旁邊的椅子上讓丫鬟幫她梳理,墨黑色的長發好像瀑布美麗。她仰躺著,兩只腳丫也不老實的往上翹,繡寧看不下去,尷尬道:“主子……這姿勢實在不雅。”
白若蘭吐了下舌頭,兩條腿還是相互交叉的抬起來抵著墻壁,讓幾個丫頭都無語的笑了。
“又沒人看見,瞧你,嘮嘮叨叨……”白若蘭抱怨。
繡寧蹙眉,她讓小丫鬟替自己給主子梳頭,然后坐在床邊,將姑娘的兩條腿給弄下來放平在床上,然后又拿了個靠墊,給白若蘭拉起來靠著。
白若蘭明亮的眼睛眨啊眨,唇角揚起,嬌氣道:“繡寧,你伺候的我真舒服,若是以后你出嫁了可怎么辦。我才過十二歲,娘親就要給我定下親事兒。你呢,你今年十六了吧。”
繡寧臉頰通紅,結巴道:“奴婢是府上家生子,婚……配全聽主子的。”
白若蘭莞爾一笑,問道:“那你喜歡誰?我讓他娶你。”
……
旁邊有小丫鬟輕笑出聲,白若蘭眼睛一瞇,說:“你們都出去。”
眾人急忙稱是,他們家主子心情好,誰都沒責罰。
屋里只有繡寧和白若蘭兩個人,白若蘭穿著白色褻衣,搭理好的長發披在腦后,她拉住繡寧的手,說:“我沒開玩笑。你今年及笄,有沒有看上的人選,我去和娘親說!”
她見繡寧不好意思,臉頰紫紅色,勸道:“繡寧,我是怕他們給你指錯了,這才親自問你。你服侍我一場,雖然嘮叨可是一直都待我極好,忠一不二,若是可以,我倒是希望你即便嫁人生子后,還愿意來給我做管家婆。”
白若蘭說的真切,繡寧心中一軟,說:“奴婢習慣在姑娘身邊伺候,不嫁人也可以。”
“說什么胡話呢。”白若蘭突然生出一種爹娘看自己的感覺,一邊想留下她,一邊又知道她必須有一個自己的家。她能留她一時,總不能留她一世。
“奴婢真的全憑主子安排。”繡寧低垂著眸,溫順異常。
“你告訴我,真無動心男子?”白若蘭打量著她,認真問道。
繡寧咬住下唇,忽的抬頭,目光躊躇的望著白若蘭,道:“姑娘,如果繡紅確實對白燈無意,我愿意嫁給白燈!”
……
白若蘭呆住,說:“你是喜歡他……還是為了我?”這話也就她可以往自個身上想。
繡寧想了片刻,說:“他于我有恩,不過他自個都不記得了吧。我也不希望姑娘同他講,總之嫁給誰于我都是一樣的。只是白燈如今長進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喜歡繡紅。可是繡紅對他并無愛意,日后終歸是不可能的。我怕他受打擊,如若可以,我愿意跟著他,不離不棄。”
白若蘭著實有幾分猶豫,說:“你的心意我明白了。我也不會告訴白燈,更不會說是你求我如此,省的他娶不到繡紅賴你。此事兒我要過問繡紅,若當真無意白燈,就讓她給白燈句話,死了那條心!”
繡寧跪在地上,恭敬道:“謝主子成全。”
“嗯,夜色漸深,你去外屋休息吧。”
繡寧點了下頭,將被褥整理好,說:“姑娘先進來,我給您收拾妥當再離開。”
白若蘭沒好氣的笑望著她,道:“真當我還是三歲小孩子嘛?不過白燈真是前世修來的福氣吧,能被你這個妥當人看上!照我說,比羞紅更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