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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說!我才沒死,我活過來了,我是顧蕓,承煜愛的是我!”石夏蕊喃喃地念叨了兩句,忽然一下子朝著她撲了過去,“你這個賤人,你把承煜搶走了!你不要臉,居然搶走你的姐夫!”
顧蘇迅速地后退了一步,石夏蕊撲了個空,被旁邊的警察按倒在床上。
“她服用了致幻劑,現在神經還在亢奮中。”警察解釋說,“不用和她說話了,她現在真的和瘋子差不多吧。”
“她吸毒了?”顧蘇打了個寒顫。
“差不多吧,你看她這幅模樣,一看就是有點癮頭了,”警察搖了搖頭,“怪不得我們發了通緝令都沒找到她,誰能想到她成了這幅模樣。”
走廊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徐璦和章嘉仁來了,到底是骨肉連心,徐璦向來淡然的臉上終于有了著急的表情,一把抓住了顧蘇的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承煜現在怎么樣?”
顧蘇的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一邊哽咽,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個大概。
徐璦頹然坐在了椅子上,久久說不出話來,章嘉仁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好了,別著急了,承煜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一定能闖過這一關的,聽天由命吧。蘇蘇,你也別難過了,這事是承煜自己選擇這樣做的,別太自責了。”
怎么能不自責?
要不是要在第一時間看到章承煜從手術室里出來這個念頭支撐著顧蘇,只怕她現在早已經倒下。
一想到昨晚兩個人還大吵了一架,一想到那兩個沒有回復的短信,顧蘇心如刀割。
如果章承煜有什么萬一……
她的心臟驟然抽緊,不,不可能,沒有這個可能性,他一定會從手術室里平安出來的!
時間就好像停滯了一樣,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長。
手術室的燈熄滅的時候,顧蘇覺得自己好像等了一個世紀。
章承煜從里面被推了出來,靜靜地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著,看起來毫無生氣。
徐建國和幾個醫生急匆匆地跟著走了出來,一見徐璦夫妻倆立刻上前安慰:“車禍時氣囊彈出,他自己又緊急避險了,所有的外傷都是看著嚇人,沒什么大礙,現在的關鍵是腦部受到撞擊,有淤血壓迫了神經,不容樂觀。”
徐璦的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章嘉仁趕緊扶住了她,沉聲問:“那他會醒過來嗎?”
“醒過來就沒事了,”徐建國苦笑了一聲,“如果沒醒過來,就有兩種方案,一種保守等待淤血自己被吸收排空,另一種開刀取出血塊,先觀察一下,等專家會診以后再做進一步打算。”
顧蘇抬起頭來看著他,黑漆漆的墨瞳浸了水光,分外玲瓏剔透,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帶著幾分恐懼:“腦袋上……開刀嗎?”
“這是最后一步,你們別先自亂了陣腳,”徐建國盯著她神情鄭重,“蘇蘇,剛才在昏迷中,承煜也一直念叨著你的名字,你要給他力量,相信他一定能挺過去的。”
徐璦和章嘉仁留在醫院也于事無補,被顧蘇和徐建國勸走了,此時的病房中只有顧蘇和章承煜兩個,安靜得都能聽到吊瓶里的水滴落的輕響。
章承煜的眼睛緊閉著,沒有了平日里那兩道銳利的鋒芒,連帶著他的臉龐也柔和了好多,他的額頭上有好幾個傷口,都用紗布包裹了起來,嘴唇的血色全無,蒼白而干裂。
顧蘇小心地替他擦拭著額角和身上殘留的血漬,又拿著棉簽蘸水濕潤著他的嘴唇。
忙忙碌碌了好一會兒,她忽然停了下來,癡癡地看著章承煜。
那曾經無數次入夢而來的臉龐,那曾經硬生生被她禁錮在心底的臉龐。
眼淚無法控制地涌了出來,一滴滴地落在他的胸膛,瞬間打濕了衣襟。
顧蘇握住了他的手,俯下身來,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喃喃地說:“你快醒過來,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別留下我一個人,我……會撐不過去……”
章承煜一動不動,毫無聲息。
顧蘇抹了一把眼淚,絮絮叨叨地在他耳邊說話:“咕嚕可能受到了點驚嚇,我把她送到爸媽那里去了……你什么時候派了人在我身邊?我怎么一點兒也不知道……還有,咕嚕早上還在問我呢,爸爸是誰,你想自己告訴她,還是我告訴她……”
顧蘇一邊念叨,一邊屏息看著他。
多希望章承煜是在騙她,下一秒就會睜開眼睛來嘲笑她:“我說你還愛我吧?這回裝不下去了吧?”
是她的錯,因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小心翼翼、固執己見地隱藏著自己的真心,以為可以騙過別人,騙過自己。
如果說當初的章承煜是被偏見蒙蔽了雙眼,而她又何嘗不是呢?
她握住了章承煜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輕輕地摩挲著,在心里向著所有知道的神靈默默祈禱著。
病房的門被推開了,顧蘇回頭一看,是陸文城。
陸文城的神情焦灼:“他還好嗎?醫生怎么說?”
顧蘇低聲說:“還沒醒過來,醫生還在開會,下一步情況還不明朗。”
陸文城頹然坐在了沙發上,長嘆了一聲:“這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承煜這輩子算是栽在你手里了!”
“我……都是我害了他。”顧蘇哽咽了起來。
“不不不,我不是在怪你,”陸文城連忙解釋,“當時的情況我都了解過了,就算是重來一百次,承煜他也是會這么做的,他把你看得那么重,我跟他二十多年光屁股長大的交情,從來沒有見他這么把一個人放在心上過,他醒過來要是知道我把你弄哭了,非得揍我一頓不可。”
顧蘇的嘴角翹了翹,只可惜笑意還沒揚起就消失在了嘴角。
“蘇蘇,對不起,我以前對你有誤會,”陸文城誠懇地看著她,“不過,以后不會了,你別太在意,男人嘛,心比較粗,現在我覺得承煜的眼光沒錯,比我強多了。”
顧蘇小聲說:“我知道,我不介意了。”
“但這家伙的心意,你一定要明白,他這兩年怎么過的我都看在眼里,除了工作就是找你,每天像個剛談戀愛的愣頭小子一樣,捧著你的qq一直給你發消息,幾乎每天都上線給你發個好幾條。”
“qq?”顧蘇喃喃地問,難道是那個她已經棄用的那個?
陸文城點了點頭:“還有,他告訴你了嗎?他在學鋼琴。”
顧蘇渾身一震,瞪大眼睛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