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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了!”章爺爺迫不及待地拽著她到了隔壁的書房,書房里放著一架鋼琴,章爺爺坐下來笨拙地開始在琴鍵上按,滿是皺紋的手指僵硬地翹起,斷斷續續地彈了一首《小燕子》。
“爺爺你真厲害,”顧蘇一邊表揚一邊抓了一把栗子出來,“哎呀你別急啊,得把殼剝開了,一天只能吃三個,別的我讓阿姨收起來。”
章爺爺含糊著應了一聲,把分出來的三只栗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旁邊,開始剝殼吃栗子。
顧蘇托腮坐在一旁看,嘴角帶著微笑。
章嘉仁和徐璦是大學教授,學識淵博,感情內斂,對章承煜的教育向來秉承自由發展的理念,顧蘇進門后和他們相處得很平淡。
章合集團是章爺爺一手創辦的,老人在幾年前逐漸將權力下放給長房長孫章承煜,完成了交接,章承煜結婚后,章爺爺一度很不滿意他這么草率的婚姻。
一年多前,章爺爺得了老年癡呆癥,智商和記憶都逐漸退化,最后聽從了醫生的建議,全家搬到了這山清水秀的南雁湖畔療養,希望能遏止住病情的惡化。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明天喝喜酒,請假一天,咱們周一老時間見哈!
謝謝易那年扔了一個地雷、好妖不吃窩邊草扔了一個火箭炮,土豪們包養得好爽!
☆、第 7 章
其實,從心底來說,顧蘇的感情天平傾斜于現在的章爺爺,而不是從前那個嚴厲苛刻的老人。
章承煜的性格遺傳自章爺爺,走兩個極端,高興起來溫和可親;嚴厲起來能用刻薄的話把你羞辱得無地自容。顧蘇一開始沒少吃這個苦頭,好幾回都偷偷躲在被窩里哭。
章爺爺得了病后,孫子要維持公司運作,兒子媳婦有學術研究,身旁只有保姆護士照顧,再仔細也總沒有感情上的依托。只有顧蘇,覺得漸漸變成小孩子的章爺爺簡直好玩到家了,花了不少功夫陪在他身邊,偶爾看到報紙上說老年人彈鋼琴有助于預防老年癡呆癥,顧蘇就琢磨著讓章爺爺學學鋼琴會不會有益于他的病情。費了老半天勁,章爺爺倒也跟著學會了幾首兒歌,直到他們搬到別墅后,顧蘇才漸漸來得少了。
陪著章爺爺看了一會兒電視,門開了,章承煜走了進來。
章爺爺有點慌張,一股腦兒把栗子殼掃到了地上,欲蓋彌彰地用腳踩著。
章承煜早就聞到了栗子味,皺著眉頭說:“你又給爺爺吃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就三顆栗子,不礙事的。”顧蘇把栗子殼撿了起來,又拿出餐巾紙替老人擦了擦嘴角的沫子。
章爺爺很憤怒地看著他:“都不給我吃好吃的,以后都不要理你們了。”
看著老人的眼神,章承煜心里很挫敗,走到老人身旁把他扶了起來:“爺爺,要吃飯了,今天有很多好吃的,都是你喜歡的。”
章爺爺瞬間高興了起來,嘟囔著說:“是承煜啊,怎么不早說,別讓人搶光了,蘇蘇咱們趕緊走。”
顧蘇順從地跟著走了幾步,章承煜轉頭看向她,壓低聲音說:“你別盡顧著拍馬屁,要是爺爺有什么事……”
顧蘇停下了腳步,默默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一陣苦澀:無論她做了什么,在章承煜的心里,都是別有用心。
客廳里一下子熱鬧了起來,章承煜的姑姑、叔叔都在了,還有幾個小輩,包括章承煜的妹妹章含楓,一溜兒恭敬地來喊爺爺,章爺爺好像清醒了幾分,板著一張臉一聲不吭。
祭拜了灶王爺,大家都在餐桌旁坐了下來,章爺爺把顧蘇拉到身旁,嫌棄地把章嘉仁趕到旁邊的位置。
章承煜的兩個表弟才五六歲,沒耐心吃飯,沒一會兒就下了飯桌搶了祭灶果在吃,大過年的,長輩們也就由著他們了。只是章爺爺瞪著他們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小聲說:“蘇蘇,我也要吃那個圓圓的果子。”
顧蘇有點為難:“爺爺,你先吃飯,吃完了以后我拿給你。”
章爺爺迅速地扒了大半碗白飯,把筷子一扔宣布:“我吃完飯了。”
顧蘇猶豫著看向章承煜,章承煜沉著臉掃了那兩個小表弟一眼,小孩子原本就怕他,立刻把吃的一丟,乖乖地坐回了位置上。
“爺爺,你這樣營養不夠,再吃點。”他把魚肉剔出了骨頭夾進了章爺爺的碗里。
章爺爺白了他一眼,小聲說:“承煜啊,你太兇了,你看你媳婦都看見你害怕。”
章承煜哭笑不得,正想說話,章嘉仁開口了:“爸,吃完了有正事呢,關于蘇蘇的,你可別耽誤。”
顧蘇有點納悶,她想不出她有什么事情讓章嘉仁操心的,不過章爺爺聽了倒是不鬧騰了,就著章承煜和顧蘇替他夾的菜吃了滿滿兩碗飯。
飯后大家一起到了客廳,徐璦上樓拿下來了一個文件袋,章嘉仁從里面取出了兩份文件放在了茶幾上:“今天趁著大家都在,我替爸宣布一件事情,蘇蘇和承煜結婚滿兩年了,這是爸病前就簽好的文件,百分之五的章合集團股份,轉讓給章家的長孫媳。”
每個人神情各異,有淡漠的,有驚愕的,有羨慕的。
章承煜卻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兩張股權轉讓書一動不動。
“蘇蘇,承煜,你爺爺一直對你們報了很大的期望,也深怕你們年輕人行事草率,把婚姻當兒戲,不過現在看來,是我們多慮了,現在把這兩份文件收好,就算是遲到的結婚兩周年禮物。”徐璦淺笑著拍了拍顧蘇的手。
“爸媽,爺爺,”顧蘇遲疑著開口,“這個……我不能收……”
章嘉仁威嚴地朝著四周看看:“有什么不能收的?有人有意見可以現在提出來,也可以申請去做筆跡鑒定,看看是不是爸的親筆。”
章爺爺飛快地拿起股權書朝著顧蘇的手上塞了過去:“這個是不是能買好多好吃的?蘇蘇你快拿著,別讓人搶走了。”
顧蘇下意識地看向章承煜,正好迎上了他譏誚的眼神。
“拿著吧,”他的嘴角似笑非笑,“你辛苦了。”
顧蘇的心里一陣發酸,這別有用心的帽子算是被這份股權書正式落實,想摘都摘不掉了。
離開別墅的時候剛過八點半,兩個人一路沉默著開出了林蔭小道。
車子里流淌歌手低沉沙啞的聲音,這是一首老歌,旋律纏綿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