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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煦搖頭,“表妹,我實在是替你,行善積德吶。”
他將木蓋猛地往下一扣,發出沉悶的聲響,“行同族相護之善舉,修來世福報。”
明蘿沉默了一瞬,腦海中的思緒亂成一團,那條絲線逐漸清晰明朗,卻立馬被她推遠,連她自己也沒有發覺,有幾道血絲爬上她瞠目太久的雙眼,牽起的嘴角有些難看,“六殿下這是什么意思,我越發聽不懂了。”
蔣煦輕嘆一口氣,拍了拍她的后背,“表妹何必裝作一副癡人模樣,你的生父是忠武將軍么?或是說,忠武將軍,一直是同一人么?”
他將話說得太明白,明蘿也裝不下去了,全然冷下臉,“證據呢。”
蔣煦張開雙臂,寬袍大袖隨他的動作伸展,輕嗤:“你看我這樣,像是在誆你么。”
一切都發生得太過倥傯,她還是忍不住去刺探,盡管她心知結果可能會是將她心中的答案更透明地擺在她面前。如果沒有十成十的把握,蔣煦也絕不可能這副模樣。
兩人都面對著勢頭旺盛的花木草植,誰也無心觀賞。蔣煦像是講故事般,慣有笑意的嗓音低沉道:“今年是大夏和羌族開戰的第二十六年罷,哦,這你可比我清楚”,他繞到明蘿身后,一字一句清晰,“北羌最后一次覲見,是建元十年的萬國朝貢,那時的北羌七部,由當時的完顏部統領,來京的使臣里頭,有一人名為完顏明,完顏部未來的王。我那襄陽姑母,彼時十五,對那完顏部的小王子,一見鐘情。本是和親就能成全的一對璧人,可哪想,北羌,反了,哈。”
“——閉嘴!”
明蘿反手肘擊在他的肩頭,雖控制了力道,蔣煦還是咳了一陣。
狠戾的眼神刺向身后那笑面虎一般的蔣煦,像只羽翼未豐的鷹,“有沒有人說過六殿下說戲的本事極好?”
蔣煦斂了笑容,“我只是想告訴表妹,襄陽公主欺君事小,燕王撫養北羌血脈,才是關鍵一環吶。燕王守了二十余年的疆域,原是還藏了個北羌前部首領的遺孤呢。我若是燕王,便韜光養晦,以血脈為由,再一統北羌七部,雖說是個茹毛飲血之地,卻也好過...你說呢,表妹?”
明蘿垂下眼瞼,長睫蓋住暗涌流動的雙眸,千般萬種應對從她腦中閃過,卻被逐一擊破。她心下嘲諷,原來竟是自己成了父兄的累贅。蔣煦,他這般行徑,只差將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逼她替燕王一脈站隊,替北疆二十萬眾成為他奪嫡的尖刀。疑慮同時占據了腦海,這種連她自己都半分不曉得的辛秘,蔣煦這是挖了多久,才能將原委徹底重現出來。該是夸他眼光獨到狠辣,還是厭他心思詭譎滓穢。
她沉默了太久,久到蔣煦又撿起地上的酒壺,正準備為自己再斟滿時,臺階處傳來倉促的腳步,伴隨著尖細刺耳的聲音——
“宣!北疆有急報!圣上宣南平郡主覲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