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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萬沒想到, 這份養花泥土里面, 最容易弄到的材料居然是沈淵那個殺神之下的火神山巖漿泥。
“師妹與帝君是一家人, 對萬象天宗來說也不是外人。不瞞帝君,此番前來鏡州,原本是與萬古天宗的古宗主商量著,在萬古天宗婚事后一起過來古神秘境游覽的,不想出了些意外,臨走時與古宗主鬧得不算愉快。”
“第九代的養花泥土難得,我拿它出來,帝君一見定然知曉魚信有所求——若在鏡州城中碰上萬古天宗上下,還望帝君能幫我照拂宗內弟子一二。我只有一人,被圍攻時候難免左支右絀。”
魚信的說法似乎很清楚,實則完全挑起了劉帝君和姜夫人對“萬古天宗婚事到底發生了什么”的好奇心。
姜夫人能持續一千五百年寫小論文吹噓丈夫的美貌,可見腦子靈活,想象力超群。
因此,聽故事到一半就沒訊息了的事情,她怎么能忍受得了呢?
姜夫人咬咬牙,冒著被丈夫催更的風險主動詢問:“萬古天宗婚禮上出了什么事情?”
魚信沒有隱瞞,從杜若非被北宸搶奪作品設計創意開始講起,清清楚楚的把前因后果都擺出來了。
劉帝君果然和姜夫人聽得如癡如醉,中間還特意騰出幾分鐘吩咐侍從準備茶點和堅果,邊嗑瓜子邊聽。
劉帝君和姜夫人聽到機動處,還不停的拍桌子叱責懷北宸的無恥、古青青的仗勢欺人和古宗主的忘恩負義。
等到一場故事結束,他們擦著眼角深深感慨,“古皓然這孩子真不容易,不過,他完全沒想過尋找生身父母嗎?如他這般天賦出眾的孩子,哪怕是仙魔混血,恐怕出身也不簡單。”
“古家三房夫妻對古皓然視若親子,大約他不愿意引父母難過。”
魚信全都說完,臉上終于有幾分愧色,“我承認自己建議古宗主把弟子變成半子沒安好心,希望懷北宸入贅之后此生都不要出來刺梁師叔和杜師妹的眼睛。但確實沒想過居然會引出后續這么多波折,讓帶著弟子們好好出來游覽放松的事情變得充滿危險。”
“幸虧古神秘境在鏡州,我帶著弟子們早早過來,也是盼著帝君與夫人能對我宗伸出援手。”
魚信說的這個道理,劉帝君和姜夫人當然懂,但有些話明說出來就是顯得非常真誠。
與魚信當初在逸仙城和沈淵、顧青容的交流方式非常一致,但這種說話方式……不得不承認,身處高位的人沒辦法不喜歡。
劉帝君和姜夫人也沒能抗住。
即便姜夫人對于魚信有些偏見,這時候也要說,魚信真是個認真負責又為了保護宗門內弟子放得下無謂的自尊的好師兄,難怪沈雁杳對他如此依賴。
“有些東西好確實是好,但若散出去給外人知道,只會徒生殺孽罷了。所以,第九代養花泥難得,宗內并不向外出售,但帝君若是喜歡,我手里還有五盒,可以全部送給帝君飽口福。”
草木妖精大多性格平和,弱點又很明確,他們熬過成精怪、開智、化妖,即便在仙界也是一件非常艱難的事情。
若非如此,回魂紅杉也不會明明有著抽出冒犯它們的人、魔的靈魂的天賦能力,卻還徘徊在滅絕邊緣了。
因為這個緣故,只仙族和草木妖族的后代,無論展現出多少妖族特征,都算在仙族的族人之中,為的就是仙妖混血能夠早早入世,多多見識世道險惡,學會防人之心。
魚信知道這個道理,劉帝君身為草木妖精和仙族混血兒,他對這個到底只會明白得更加深刻。
一聽說會草木妖族會有危險,他馬上不再問了。
劉帝君接過魚信捧上來的養花泥,直接安排起接下來的旅游項目,“我估計你們一路過來擔驚受怕的,沒休息好,在安心住下,歇一歇。三日后,讓夫人帶著你們去各處玩玩,鏡州是個很適合玩耍放松的地方。古神秘境只是最無趣的地方,放在最后也無妨。”
劉帝君又看了沈雁杳一眼,眼神頗為喜愛,“你有草木之靈的體質,真討人喜歡。有空經常過來,陪我到水邊坐坐。”
“好的,姨夫。”
沈雁杳乖乖應下,隨著魚信回去了。
主院剛剛還干爽的地面瞬間被清澈的水流覆蓋,只余下姜夫人周身一圈沒有被沾濕。
無數的雪白根須,從劉帝君衣衫地下涌出,他浸在水中,側臉顯出一簇潔白的花朵,原本顏色很淡的純色居然瞬間變得無比嫩紅。
他牽住姜夫人的手掌,指尖順著女人的手背輕輕摩挲,如同給了她許多好處似的,高高在上的吩咐,“說啊,你今年還沒有稱贊我驚人的美貌。”
劉帝君捏住姜夫人的下巴,將人緊緊擁抱在懷里,手掌順著衣襟摸了進去,咬著她的耳朵,“我看你今天很有談興,不如多夸三千字吧。”
姜夫人紅著臉推開男人,臉上帶著羞憤的薄怒,理順凌亂的衣裙,飛身而去。
劉帝君目送姜夫人離開,不滿意的抿緊嘴唇,地面波動的水頓時變得無比平靜,他清晰的映照出劉帝君過分的美貌。
“我真美,所以,她絕對不會真的生氣,也不會跟著她的父親來害我的。”劉帝君捧著臉低語,語氣中是一股被偏愛的理直氣壯。
沈雁杳在回去路上就對魚信吹起彩虹屁,“大師兄,好厲害呀,禮物送到了姨夫心坎里。”
“要是讓你自己給親戚準備禮物,你準備什么?”魚信突發奇想。
沈雁杳想也不想,“做一面鏡子給他。煉器的那種,抓個會說話的器靈塞進去。”
“裝鏡子的盒子也做得精美一些,最好是有聲光效果那種。”
“姨夫喜歡被人夸這種愛好很浮夸,他一定喜歡這種禮物。”
魚信笑著搖頭,沒有評價沈雁杳的提議。
憑良心說,沈雁杳提議的禮物確實不錯,但聽得出來,這是送給“陌生又有親戚關系的人的禮物”。難免透出一股子生疏的味道,不是那種“急人所急”的親近意思。
但他一直很喜歡沈雁杳這種敷衍得非常真誠的做法,不想催促她改變。
魚信帶著沈雁杳回去,路上聽沈雁杳嘰嘰喳喳的說鏡州建筑風格和萬象天宗里面的不同之處,聊著聊著,沈雁杳脫口而出:“大師兄,你浴房里的人魚……”
魚信挑眉微笑,過了好幾年,她終于敢問了。
魚信當然不可能說“我吸你治病,結果誰想到你胡鬧,游過來,我不得不偽裝,結果讓你誤會了”這種話破壞自己在沈雁杳心里的光輝形象。
于是,魚信開啟春秋筆法,把早就編出來好幾年,就等著沈雁杳問的故事說給她,“師妹現在還沒發覺,那做雕像是我用自身血肉煉造的。里面裝著的是我的一縷分神。”
魚信垂下視線,臉上帶著點自嘲,“我一聲自負,誰能想到也逃不過心魔滋生呢。當時別無他法,只好暫時將被心魔污染的分神抽出來安置在距離師妹最近的地方,希望能扎染你身上的草木靈氣洗去分神上的魔氣。”
“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