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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是一個宗門的未來,萬象天宗本該如磐石一般穩固,未來居然被一個平凡懶散的小孩獲知。
這不合常理!
所以,要么沈雁杳表現出的不是本來面目,要么就是她確實是“生而知之”的人,只是“知”的方向與前人不同。
一絲淡淡黑色的裂痕出現在手臂上,魚信伸出手,在虛空一抓,無聲無息漂浮在空中的淡綠色草木靈氣便現出形態,被他抓在掌心。
魚信將草木之靈按在手臂的裂口上,破碎的傷口上附著的死氣悄然消失,傷口憑空消失。
魚信面無表情的看著出現又消失的傷口,眼中情緒沸騰。
這具身體是他在長大的過程中,一日日意識到天帝想要殺了他的時候,強行以靈石、靈草、靈泉、靈脈煉制成的,即便以最精妙的法術檢車,也與仙靈之體毫無區別。
尋常人遇見,只會當魚信是萬年難遇的修煉奇才,但魚信很清楚,這具身體承載不了他強行聚攏的神魂多久。
即便無數人稱贊他無人可及,但這個“第一”的范圍絕不包括積攢了數萬年修為的天帝。
硬拼實力,他或許和天帝有一拼之力,但論起手下人脈,他不如天帝太多。
可惜時機不等人,魚信當初被天帝逼得動不動手都只有死路一條,于是,魚信寧可拼死一搏,也不愿窩囊著死去。
一切如他所料,在重創天帝后,他果真落敗,當足以毀天滅地的強大靈力壓碎他的神魂,魚信只能按照早已布置好的,忍耐著遠超承受能力之外的疼痛,徒勞地看著每一片破碎的神魂都向這只煉制出的身軀中聚集,無知無覺的任由仙界豐沛的靈氣慢慢將破碎的神魂聚合縫補。
那時候魚信唯一的知覺便是“疼痛”,無時不刻的疼痛戳刺著他的神智。
身軀深深浸泡在天河底部,又被感受到身軀蘊藏能量的大魚吞噬。
魚將他視為美食,在魚信看來,承載著純凈水靈的大魚又何嘗不是一道大餐呢?
于是,毫無神智、只剩下本能的魚信與大魚相互吞噬。
經過一番搏殺,大魚成了他的養料,而他因為這一頓大餐,自己鍛造出的身軀竟然充滿了妖的氣息,徹底洗掉了最后一絲“人”的味道,再不會有人懷疑魚信的身份。
大魚體內充滿治愈水靈如同輕盈的針線,將魚信破損的神魂強行縫補到一塊。
神魂凝聚,魚信的神智終于在大魚體內醒來。
他適應了大魚的身軀后化為人形前來萬象天宗“求學”,但魚信很清楚,強行連綴在一起的神魂仍舊需要大量的水木靈力修補,才能徹底痊愈。
當妖身體內水靈耗盡,就是這具毀壞的時候。
仙界沒有什么比純粹的木靈之體體內的木靈更加活躍豐富、生發之氣旺盛,魚信最需要的便是木靈。
萬象天宗果真包羅萬象,即便魚信“坦言”自己是仙界妖修,也沒引來側目。
魚信就此安心住下,一步步登上萬象天宗“大師兄”的位置,為宗門立下汗馬功勞的同時,也不斷借用宗門貢獻換來自己需要的木靈。
萬象天宗連妖修都不歧視,當然更不可能做出殺害木靈小仙,抽靈根給魚信治病的惡行。
門下弟子外出歷練時,無論如何小心,總是無法避免傷亡。若是弟子意外身亡,便由宗門出面,以物品和弟子家人交換弟子的尸體,再將這具尸體以特殊手法抽取出靈根保存,給其他出得起宗門貢獻的弟子治傷。
人死如燈滅,與其留著尸體等待慢慢腐化為靈氣重歸天地間,還不如和宗門交換一筆資料,照顧家中老幼呢。
因為這個理由,萬象天宗府中積存了大量來路正經的木靈。
——只是一切都有極限,即便以萬象天宗的積蓄,也禁不起魚信的大量消耗。
他用多塊的速度以一人之力清理掉宗門任務,就用多塊的速度耗光了宗門的木靈。
到了上一回魚信出去做宗門任務,整個宗門只剩下他師父周復融手中最后一件蘊含大量木靈的產品了。
遇上當街叫囂“我是沈帝君女婿”的男子是個意外,但他敏銳的發現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萬象天宗缺少木靈,可仙界的妖修之中不少是草木修成,或是由高級仙人點化而開了靈智的妖修。只要魚信能夠討得沈帝君好感,沈帝君常年鎮守人修和妖修邊境,怎么可能沒渠道認識一兩個妖修呢。
只要有純粹的木靈妖修相伴,日日讓他吸收散逸的精華,魚信就不怕自己在徹底修補好神魂之前身體片片碎裂,神魂重新崩塌了。
魚信只想要一個活下去的機會,但一切比他設想的更加美好,沈帝君親女、那塊玉佩的主人竟然就是個有著純粹的木靈!!!
魚信略施手段,果然令擔心逸仙城會危害到兩個女兒安危的沈帝君和顧夫人放手,讓他將小姑娘帶在身邊。
他不是不懂那片充滿了對天帝仇恨的神魂的意思,可把人殺了只能吃一次,但活著的小姑娘,她簡直是木靈的制造機!
無論沈雁杳做什么,只要她在身邊,魚信就能獲取無窮無盡的木靈,當然,沈雁杳用心學習的時候,散逸出的木靈會更多、更純粹。
魚信深吸一口氣,臉上盈滿了快活的笑容:“我一定會督促她勤奮學習的。”
“小孩子怎么能不愛學呢?”
“她必須愛學習!”
躺在水里的的沈雁杳突然一陣惡寒,她抱緊細瘦的肩膀,輕聲嘟噥:“怎么突然這么冷……”
“算了,反正都是睡覺,我還是回去床上吧。”
她鉆進池底摸索掉進池子里的玉簡,驚訝的發現水池竟然不是完全砌死的。
水池另一端,開著約莫一尺半高的空間,通向另一間屋子,隱約有細碎的光閃閃發亮。
“奇怪,什么東西?鉆石一樣,好漂亮。”沈雁杳心中好奇,情不自禁從縫隙游過,伸手按在“鉆石”上扣了扣。
魚信猛地僵住身體。
他垂下視線,一只小小的白嫩手掌反復刮擦著他妖身的鱗片,女孩海藻似的濃密長發在水中蕩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