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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景澤擦肩而過的時候,姜景澤突然伸手緊緊扣住了謝含的手腕,語氣強硬,帶著質問,“為什么回來?”
謝含不著痕跡地抽了抽手,沒抽動,索性任他抓著,“回來隨便看看。”
姜景澤冷淡涼薄的聲音迅速接上,冷哼嗤笑一聲,“看看?看誰?這里還有誰能讓你回來看嗎?”
“我們一定要這樣說話嗎?”謝含微微蹙眉,回頭看了姜景澤一眼,欲言欲止,“我……”
兩人僵持了一會,姜景澤深吸一口氣,良久轉過去和謝含面對面,卻不想一眼就看到了她眸中閃著的淚光,頓時啞口無言,心里原本熊熊的怒火也似被她的淚眼澆滅大半。
雖然面上仍是不悅,但嘴上已經陡然換了話題,緩了聲音,“明天有時間嗎?”
“沒有。”
謝含脫口而出,想也沒想就回答。
姜景澤顯然看出她明晃晃的拒絕,冷笑一聲,點點頭,帶著點咬牙切齒的感覺:
“那你要干什么,我都可以遷就你。”
“……”
看著謝含說不出話,姜景澤覺得心里的氣都順了一些。
但也不能把人氣急了。
“不喝水了,先走了,”姜景澤慢慢松開抓著謝含的手,走到門口離開的身形又倏然一頓,回頭微微啟唇,“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肯定句。
那一刻,謝含感覺姜景澤無形中對她伸出了手,想在這個夜里拉住她。
一種不知名的苦澀在舌根蔓延開來,謝含和他對視,強笑著對他說了句:
“祝你生日快樂。”
“謝含,不要偷偷離開,”姜景澤已經收起來那些失控的情緒,神色又變得和往常一般冷靜矜持,但在關上門前還是頓了頓,說出了那句——
“明天見。”
謝含的眼睫微顫一下,看向他離開的方向,回憶著已經有多久沒有人和她說過“明天見”這三個字了。
想到之前看到別人發過的文案——不會的,我們有數不清的明天見。
還可以再自私一次嗎?
她的心復活在與姜景澤重逢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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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含壓根沒想過他會突然出現在這兒,今天是她回安海的第一天。
她原本根本沒有奢望過能再見他一面。
落地之后。
安海的夏天一如當年一般悶熱,烈日灼心,火傘高張,熱得人彷徨胸悶。
所以,比起正午的驕陽,她最喜歡黃昏,不記得在哪里看過一句話: 當黃昏落在身上,沒有煙火,沒有雜塵,只有光和希望。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一直被光和希望簇擁著。
坐在出租車上漫無目的地繞了幾個小時后,夜幕也漸漸籠罩下來。等到酒雨湖那邊沒有什么人的時候,25號這一天已經只剩下最后兩個多小時了。
酒雨湖——那是她和姜景澤以前約定每年過生日都會去的地方。
夜里有風,不大,但熱中竟然還帶著絲涼。
謝含隨手攏了攏被風糊在嘴邊的頭發,一步步走進酒雨湖公園里,朝著神仙樹的方向尋去。
微醺的路燈下,投射出一道清瘦孤獨的身影。
路燈下,是開端,也是一切的終結。
再靠近一點,就能聽到風吹動樹上掛著絲帶的心愿卡,隨風發出碰撞聲。
神仙樹在皎皎月光下映下一大片陰影,謝含在樹下駐足,盯著地上孤單的暗影,不禁想起記憶中曾經那道交疊相依的影子。
在一眼望不到頭的日子里,時間的概念已經漸漸模糊,每一天都是無盡的漫長。白天是單調的白,晚上是無際的黑。
謝含沒有在回憶里沉浸太久,緩慢而慎重地從包里抽出一個包裝得精致的禮品盒,白色蝴蝶結在深色盒身上顯得格外出挑。
走到神仙樹后面的樹洞旁,伸長胳膊想把盒子塞進樹洞里,試了幾次都沒放進去。
她還是踮腳把盒子努力塞進樹洞里,盒子里并不是什么貴重的東西,只有一沓厚厚的信封。
也沒指望他能收到。
就當作最后的祝福吧。
她還是失約了。
在她和阿澤之間,遺憾成了不語的默契。
他懂她的決絕,她懂他的失望。
茫茫人海中,遇到一個喜歡的人已屬不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的概率更是千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