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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抱歉,治病救人還是應該讓醫生來,我們只是于瞻話沒說完,身邊的邵淮之就走了。
邵淮之轉身又進入了實驗樓,于瞻眼睜睜地看著邵淮之進入了電梯。
接下來的事情于瞻預料不到,他只知道等他趕到實驗室的時候,邵淮之已經在跟李同澤爭論了。
老師,動物體內的環境跟人體不一樣,我們雖然在動物實驗上沒有取得有效數據,但這并不能排除實驗的差異性,如果僅僅是因為個體差異導致的實驗誤差,那我們就完全沒有必要推翻實驗重新開始。
邵淮之難得用這樣激烈的語氣,激得李同澤都偏了視線,那你想怎么做?
我建議直接進入臨床,開展I期臨床試驗,這樣就可以讓部分患者進入試驗,在患者的身上開展研究,一旦在患者身上得到治療有效的結論,那我們這一步就沒有走錯。
邵淮之的聲音在實驗室里顯得格外清亮,卻也把李同澤復雜的神色襯托得非常明顯。
越過動物實驗,將治療方案直接投入臨床,就好像是將未知的炸彈丟入人群,這個炸彈會不會引爆全靠運氣,可如果引爆了呢?那波及的人定然非死即傷。
這個建議是大膽,是創新,可沒有人敢做!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好像略微有點嚴肅啊
第50章 我得想想
一旦進入臨床, 那面對的就是人,是患者!動物實驗可以在效果不好的時候,重新購買一批動物重新做實驗, 但是臨床試驗, 難道能在治療無效的情況下, 重新開展,重新招募患者嗎?
之前接受了無效治療的患者, 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啊,得到錯誤的治療或者得到無效的治療,他們會死的!
哪怕是李同澤今天同意了,那這個研究在進入臨床的過程中, 也會受到重重阻礙,就連藥政部門那一關都很難過去。
再者說,李同澤不能拿患者的命去冒險!
就算我們的實驗在分子模擬的階段, 得出了化學有效的結論,但是動物實驗是失敗的, 動物實驗都沒有辦法證明藥理有效,那直接進入臨床, 會死多少人,你考慮過嗎?淮之,你提的建議, 我不贊同。
可是老師,事急從權,曇現本就是絕癥, 患者根本等不起!沒有這個治療方案,他們也會死!而且化學有效的結論,70%在動物實驗上都能得出藥理有效, 老師,試一試吧,可以嗎?
邵淮之興許是被那三個人刺激到了,他那個時候也不過才20歲,這么年輕,就要見證同齡人生命的隕落,他不甘心,他想救他們,哪怕賭上自己的前程。
但李同澤卻搖了搖頭,淮之,在進入臨床前,我們可以試很多次,但進入臨床之后,試這個詞就不應該出現,用少數人的死亡,成全你所說的事急從權,這就是你研究的初心嗎?
李同澤的目光很復雜,復雜到連實驗室門口的于瞻都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
于瞻看不清邵淮之那個時候的表情,但是他看見邵淮之挺直的背脊,一刻也沒有彎下。
老師,研發與創造力并行,錯過這一次,您不會覺得遺憾嗎?
或許是邵淮之太過年輕,不夠深謀遠慮,或許他的大膽創新過于大膽,沒有基于有效的證據,但是研發之路本就難得順暢,立場不同在其中究竟占了多大的比例,沒有人能給出答案。
邵淮之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他沒有錯,李同澤反駁這個建議的時候,他也沒有錯,這只是一個抉擇。
抉擇對與否,在當時的情況下,沒有任何意義。
最終的結果顯而易見,李同澤選擇了重新開展動物實驗,等到動物實驗得到有效數據后再進入臨床。
他駁回了邵淮之的建議,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駁回邵淮之的建議。
后呢?凌耿在不知不覺中身體前傾,已經快碰著桌沿了。
于瞻看了一眼,又接著說:后,淮之因為動物實驗的失敗,情緒低落了很長一段時間,我那個時候被老師安排去了一次國外,再回的時候,就聽說國際上對曇現這個疾病有了新的治療方案。
新的治療方案被報道的時候,于瞻剛好從美國回。
那時已經接近暑假了,夏季的微風都吞著熱浪,于瞻走進實驗樓,這次卻不是在14樓,是在16樓看到的邵淮之。
16樓是分子模擬實驗室,同時也是李同澤的辦公室。
一個月沒見,邵淮之的氣色差了很多。邵淮之是個自律的人,以至于在于瞻的印象里,邵淮之作息規律,從沒有熬夜過,但現在,在16樓的走廊上,于瞻卻能明顯看見邵淮之眼下的烏青。
淮之。于瞻喊了一聲,他正準備說些什么,下一句話卻被邵淮之打斷了。
曇現最新的治療方案出現了,這事你知道嗎?邵淮之的語氣聽起竟然異常冷靜。
于瞻點了點頭,知道,都成國際報道了,但研發數據沒有過多的披露,我看他們現有的數據和資料,這治療方案應該是
跟我們的治療方案是一樣的。邵淮之說的短短幾個字,于瞻幾乎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曇現這種疾病既然是國際公認的絕癥,這種難題在研發人員眼中就是最想破解的,所以國際上的研究層出不窮,但由于研究的保密性,尤其是關鍵數據保密的情況下,就有可能出現同類實驗同時開展的情況。
這也就是說明,國際上,其他國家也想出了和李同澤的課題相同的治療方案,并且與李同澤的課題幾乎同時進行,而李同澤的課題,在動物實驗這一塊就失敗了,只能返回重做,但國際上其他國家卻成功了,因此得以進入臨床,開展患者的臨床試驗。
實驗存在差異性,實驗失敗或許是偶然因素,但治療方案本身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像邵淮之說的那樣,撇開動物實驗的結果直接進入臨床,那現在這個時候,李同澤的課題應該已經在患者的臨床試驗中取得了成功。
一個月的時間,那些身患曇現的病人,興許就能活下。
于瞻神色很復雜,他都能想到這一層,那邵淮之肯定也想到了,他本想安慰一下,說:淮之
可話再一次被邵淮之打斷。
那天的陽光稱得上是酷烈,初夏的日子,就已經像是一只腳邁入了火爐,于瞻看見邵淮之閉了閉眼,那是于瞻第一次從邵淮之臉上看到了難過的表情。
老師的課題,動物實驗還會有人繼續做下去,這個課題會追著最新治療方案的腳步,最快3個月之內,就能看到結果,但是邵淮之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抱歉啊,這個結果,我沒有資格共享了。
那語氣有些遺憾,又有些出乎意料的平靜,于瞻在疑惑的同時,就看見邵淮之轉身進了16樓的實驗室。
那是于瞻最后一次在16樓見到邵淮之。
從那以后,他就退出課題組了,不僅如此,他還放棄了考研的計劃。于瞻說到這里,搖了搖頭,我和老師曾經無數次問過他為什么,他只說是選擇不同,什么都沒有告訴我們,可是我了解他,他明明都已經為考研做了充分的準備,最后卻還是放棄了。
我和老師都猜想,他大概是對研究這一條路徹底失望了,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也沒有辦法接受因為抉擇不同,導致生命的隕落。老師覺得很可惜,同時也很愧疚。這些年老師一直都想挽回淮之,包括上次帶他去S市開會,也是希望能再次點燃他對研究的熱情。
可惜于瞻接下的話沒有說出口,但拉長的話音,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