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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邵淮之終于記起熟悉之感從何而來。
還是要從他加了[心梗的一百零一天]的Q/Q說起。
原本他只是要那人頭像的商用版權,但是加了Q/Q后,他才發現,這個[心梗的一百零一天]的繪畫風格甚合他意。
所以之后又讓那人畫了他作品中的其他人物,每一幅人物形象,都精準地擊中那些偶爾靈光一現的畫面。
就仿佛在一片黑暗之中,有個人與你感同身受,看你所看,想你所想。
一來二去,反復地交流,有時候懶得打字,那人就給他發了語音。
聲音很是獨特,邵淮之聽了一遍就記住了。
為了確認,他還點進了[心梗的一百零一天]的Q/Q空間。
空間里有那人的自拍照。
是個頗為自戀的小朋友,側臉,正臉,全身,半身,各種照片都有。
與剛才見的那個人不謀而合。
他將筆記本拿了過來,翻開第一頁,清秀端正的字跡寫著:凌耿,9班。
忽然之間,他想起那句論壇上的回復。
265樓:難道沒有人發現,逾淮之橘寫某種高能橋段的時候特別生澀突兀嗎?肯定不是男作者寫的!
不是男作者?他唇角勾了勾,帶著一抹調笑的意味。
*
跑到9樓的時候,凌耿覺得自己要斷氣了。
他第一次覺得,實驗課為什么要安排在3樓以上,就不怕學生趕著上課,跑出毛病來嗎?
也不知道是他慘還是他舍友俞洵慘,本來實驗室是安排兩人一組的,他這上課遲到,連累俞洵也做不了實驗,只能干等著。
抱歉小洵子,我來遲了。凌耿氣還沒喘勻。
俞洵拍了拍他,有些忍俊不禁,坐會吧,今天實驗時長挺短的,我們應該能提前下課。
凌耿舒了口氣,那就好,你是不知道,我從咖啡店跑過來,累死我了。
俞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誰讓你上課總是踩點到,本來這節實驗課,大家都會提前半小時來實驗室的,你忘了嗎?今天是于老師的課!
開學第一天實驗課是于瞻的課,凌耿后悔不迭,他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這位于瞻于老師,博士學位,聽說是李同澤教授的學生,為人自有一分傲氣,他上課要求很多,其中一點,就是上課必須提前到,如果是上午或者下午第一節 課,必須提前半小時到。
由于李同澤教授在行業內是泰斗級別,學校給了他許多教學以及科研上的便利,連帶著他的學生,學校也非常重視。
于瞻對學生嚴格的要求,學校也是認同的。
但于瞻的變態之處遠不止于此,他所列的上課要求,如果有一項達不到,就會扣掉上課的平時得分,據上一屆學長透露,甚至有學生因為遲到一節課,被于瞻扣掉全部平時得分的。
平時得分占學科總成績的30%,如果全扣掉,那就意味著,期末考試得分要超過86分,才可以不掛科。
然而,于瞻的課,幾乎沒有學生期末考試能超過80分。
凌耿咽了咽口水,不是吧
俞洵安慰說:你也不要想得太過極端了,說不定,于老師今天心情好,遲到一次,他應該不會扣掉你全部平時分,再說了,掛科一次不行還有補考呢,也不至于無法畢業,放寬心啦。
凌耿還是很惆悵,可于老師上的課是專業課,學分是最高的,這種課要是補考,那學分不就打了個折
于老師。眼見著于瞻出現,俞洵及時喊了一聲,制止凌耿繼續說下去。
站在他們身后,于瞻悠閑的口吻聽著像冬日打了霜,實驗課上聊天,你們很閑嗎?
凌耿急忙辯解,不是不是。我們馬上開始。
他本來想拿出筆記本裝作自己已經與搭檔商量好了實驗步驟,且躍躍欲試的一副好學生模樣,但他習慣性地一摸,居然摸了個空。
他這才想起,自己好像把筆記本落在咖啡店了。
蒼天!
俞洵迅速攤開自己的筆記本替他解圍,筆記本在這,于老師,那個,實驗步驟我們已經討論過了,這就去領實驗耗材。
俞洵拉著凌耿起身。
于瞻盯著凌耿,沒有要讓開的意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這位同學,我記得是叫凌耿。
于瞻笑著,輕飄飄地說了一句,凌耿同學,你的平時得分,清零了。
他得體地轉身離去。
留下凌耿在原地憤憤不平,恨不能咬碎一口銀牙。
這是由忘拿筆記本而引起的一個令人心痛的誤會。
而始作俑者,那本筆記本,卻在凌耿下課后去咖啡店尋找的時候,不見了。
其實也不是不見了,前臺小姐姐說是被一位學長帶走了,那位學長還留了個電話號碼,署名是邵淮之。
凌耿撥通電話,電話那頭傳來問候,不咸不淡的語氣,你好。
這聲音凌耿記得,喝咖啡時坐他對面的學長。
凌耿直切主題,學長,請問我的筆記本是在你那嗎?
電話那頭似是笑了一聲,嗯。
畢竟是人家好心帶走了筆記本,凌耿語氣軟了一些,可以還給我嗎?我就在咖啡店等你。
電話那頭否決了凌耿的建議,語氣聽著卻有些輕松,咖啡店太遠了,你過來找我吧,學校后門,長廊。
行吧,后門確實離咖啡店挺遠的,騎自行車過去都得十分鐘。
凌耿認了。
十分鐘后,凌耿將共享單車停在一邊,隨處看了看,向長廊中倚靠著護欄,安靜地坐著的邵淮之走去。
騎車折騰了十分鐘,凌耿覺得時間耗得有點久,于是也不想做什么表面上的客套,毫不客氣地伸出手,學長,筆記本可以還我了嗎?
對面人看了他一眼,站了起來,比他高半個頭。
邵淮之禮貌性地淺笑,當然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凌耿心道這人莫不是偶像劇看多了,還個筆記本還有條件?忍不住問:是什么?
邵淮之看著他,說出來的話配上他現在的神色,稱得上是柔和,今天晚上,我想請你吃飯。
嗯凌耿反應過來,下意識地愣了愣,嗯?
直至走進餐廳,服務員面帶笑意,動作優雅地給他們這個包廂上齊了菜,凌耿仍有一種被沖擊到的感覺。
為什么會有人初次見面,就要請他吃飯?
還是個男的?
凌耿內心嘗試了一萬遍說服自己:不是世上所有男的都是gay,他請你吃飯肯定不是對你有意思,純屬巧合,巧合。
但是,那個人一直看著他是為什么?眼神還那么奇怪?還幫他系好了餐巾?
拜托,系餐巾就系餐巾,靠那么近做什么?!
凌耿覺著自己快要被憋得窒息了。
邵淮之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凌耿,對吧?
話問出口,凌耿半晌沒說話。邵淮之略感尷尬,緩解氣氛似的笑了一下,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