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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林說完,放開妹妹就要走。妹妹看陳越持一眼,喊一聲越哥,終究什么都沒說,忙又跟上去。
在后街的人都喜歡看熱鬧,但是熱鬧小了不行。像這種戲碼,只能供路過的甩個眼色。
沒一會兒關容走向了陳越持,卻是直接路過,自顧自地朝街尾走。陳越持快步跟上,問:關老師,你看那個謝林是后街的人嗎?
關容瞅他一眼:這也要問?
陳越持搖頭:看不懂。
關容聳聳肩:我也看不懂。
妹妹為什么非要跟著那個人?陳越持自言自語。
關容問:你為什么非要跟著我?
陳越持聞言住腳,笑說:關老師明天見。
關容沒回頭,背對著他揮揮手,進了街尾那家酒吧。陳越持一直站在原地,直到他身影消失。
走回頭路的時候陳越持留意了一下,記住了妹妹出來的那家酒吧名字。
回到出租屋,隔壁情侶又在吵架。陳越持形容不出心里的情緒,他想了一會兒妹妹的事情,不可避免地跟著想到關容。他想這個人真奇怪,怎么看都看不透。
只有一些很細微的瞬間,他差點以為自己要看到真正的關容了。可是那些瞬間總是溜得很快。關容是狡猾的魚,他知道怎么樣用最閑適,也是最若無其事的方式擺脫人的觀察。
想著想著他在隔壁的吵鬧聲中睡著了,仍舊是一整夜亂七八糟的夢。
早起先去書店,昨天關容直接給了他鑰匙。小心翼翼地打掃衛(wèi)生,打掃到電腦桌那里,他又開始琢磨著哪天跟關容說一聲,得把主機后面的東西挪一挪。
二樓關容還沒領他去過,因此他沒擅自上去。打掃結束之后去面包店,正好是開門的時間。
沒多會兒大師傅來了,然后是抱著個保溫杯的雷哥。
陳越持疑惑,今天本來是妹妹的班。問起來,雷哥說:那丫頭又請假了。
她可能真的有事吧,學業(yè)也很忙。陳越持說,每天她上班的時候客人都多些,有的時候只有我在,還有客人問妹妹怎么沒來。
雷哥就笑:放心,我又沒說要開了她,她做得好好的我開她干嘛。你這小子,平時自己的事一聲不吭,幫別人倒是能說會道的。
陳越持心里輕輕一放。雷哥擔憂道:不過她這段時間真的有點奇怪。
猶疑了一會兒,陳越持佯裝不經意問出昨天看見的酒吧名,雷哥表情奇怪,問他:你去那酒吧了?
沒。陳越持解釋,就是昨天跟關老師一起路過,看到名字挺有意思的。
雷哥表情更加難言了:你跟關老板走這么近?
陳越持想了想,還沒回答,他已經換到前面的話題:那酒吧就是小姐多,別的沒什么。
聽到這話,陳越持猛地反應過來,昨晚關容的看不懂跟自己的看不懂可能不是一回事兒。
第22章 閣樓
好在中午妹妹完好地進了店。
等雷哥走了,陳越持才好問出口:妹妹,還好嗎?
妹妹嘻嘻哈哈地笑,妄圖把昨晚的事情混過去:越哥怎么這么問?
陳越持想了想:可能我不該問但是你昨晚為什么會去酒吧?那個酒吧不是女孩子該去的。
妹妹臉色有點蒼白,但還在嘴硬,惡人先告狀道:女孩子怎么就不能進酒吧了?越哥你也太大男子主義了!我們現(xiàn)在都21世紀了啊!
陳越持說得慢: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他說得很溫和,照舊垂著眼做事,不逼視她的眼睛,給她處理情緒的空間。
果不其然,這句過后妹妹不說話了。過了挺久,陳越持聽到抽鼻子的聲音。他把紙遞過去,妹妹接了卻只是攥在手里不用,硬生生忍著,說:我上次跟你講過的,我有個小學同學
陳越持一怔:你有個小學同學在里面?
嗯。妹妹悶悶地應。
陳越持靜了半晌:那昨天帶你走的那個?
不是。妹妹噗地笑了,說,他叫謝林,是我們家鄰居,跟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
陳越持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想起她這段時間在借錢,問:那你借錢是?
妹妹深吸一口氣:我想讓她別做這個了。
沉默過后,陳越持問:那具體要多少錢?她很缺錢嗎?給錢就能走還是?
妹妹搖搖頭,顯然是不想再說。陳越持理解地沒追問,只心不在焉地攪著一杯果汁,勺子撞得杯壁叮當響。
后來他把杯子往妹妹面前一推:給你做的。轉身脫掉圍裙,拿著另一杯裝好的果汁,出了蛋糕店。
書店門開了,但是關容沒在里面。陳越持聽到樓板上有響動,知道他在上面。說不清是為什么,關容此時就在店里這件事讓他心里忽然暢快起來。
他把果汁放在柜臺上,安靜地等著關容。不知道過了多久,關容在樓門口探了個頭:上來。
陳越持直起身子,他又說:把門關上。
啊?陳越持怔了。
又不會把你怎么樣。關容說完消失在樓梯口。
噢。
陳越持關掉書店的門,店里的光一下子暗了。如同近了黃昏。從窗邊縫隙透過來一束光,照著飛舞的塵埃,光線因此變得陳舊。陳越持第二次看到這樣的場景,一時間看呆了。
上來。關容在喊。
陳越持帶著那杯果汁上了扶梯,上去就愣了。樓板上面的空間比關容住的地方更像個家。
其實二樓也很寬,只是東西太多,有一種小屋子特有的緊湊感,這種緊湊感興許是生活感的一部分。一大片空間被書架占領,書架的擺法不像樓下那么整齊地排列,而是布滿了三面墻。剩下一面墻開著窗戶,臨街。
窗臺挺寬,米黃色的厚重窗簾。窗戶下面是個看上去很舒服的,能讓人完全陷進去的沙發(fā)床。而后是一張茶幾,茶幾和沙發(fā)之間的區(qū)域鋪著地毯。一個三角小桌,一個小電視柜,小電視柜上放著的電視機樣式很老了,說不定還是黑白的。旁邊一個收音機,帶天線。
最引人注目的是窗戶右側,那里居然放著一架鋼琴。看上去也很有些年頭了。
陳越持站在樓門口,有點不敢踏入。關容赤腳踩在木地板上,回頭看他:你干嘛?
我陳越持想了想,干脆地脫了鞋走過去。
關容笑起來。陳越持一下子懵了。
他不明白關容為什么會笑得這么開心。關容總是在笑,但是很難得露出這樣真切的笑。褪了青澀的朝氣藏在他嘴邊的弧度里,偶爾讓陳越持恍神,似乎隔著年歲看到了少年時期的關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