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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了。答得爽快。
陳越持正色:為什么?
妹妹有點詫異他的反應,看他一眼:哪有什么為什么?不想上就不上了啊。
陳越持發覺自己語氣太嚴肅,心說過界了,于是沉默。
過了幾分鐘,妹妹打起精神跟他聊天:越哥,你知道附近有很多夜總會嗎?她似乎有點心不在焉,同時卻急切地想要抓住人講話。
陳越持點頭。笑說:你是才知道嗎?那些店都離得不遠。
我是說那個夜總會,妹妹盯緊他,你就是知道的吧?你們男生好會裝!
我是真的才知道,誰沒事打聽這個呢。她托著下巴,我有個小學同學聽說在這里做那個,有同學跟我說看到過她,還有豪車來她上班的舞廳接她。
嗯。陳越持應。他在今晚要處理的面包里面拿了一個,拿起來才發現是關容常買的那種。
你說她被接走了是要去哪里?妹妹繼續問。
陳越持想了想,把面包放回去:不知道。
你說她做這個是被逼的嗎?還是她自己虛榮?要不然是被人騙了?
你怎么對這個這么感興趣?
好半天沒聽到回答,陳越持側頭去看,一看慌了,忙扯了幾張紙巾遞過去。妹妹接過紙來胡亂捂住臉,含糊地說著去上廁所,匆匆鉆進了休息室。
陳越持怔了一會兒,把剛才放回去的面包再次拿起來。
不知道接走關容的是什么人,不過是什么人也不該是他能明白的。陳越持突然在想,他跟關容算朋友嗎?肯定不能算朋友吧。所以不知道這些事才是正常的。
沒有相交這樣淺的朋友。
蛋糕店八點打烊,陳越持就一直在店里待到八點。收拾處理了東西,他有點不放心妹妹自己回學校,妹妹卻大大咧咧一甩手:怕什么!
倒是一點也看不出剛才情緒崩潰過。
陳越持忽然覺得能在下沉廣場生活下去的人都有一種能力,他一時形容不來,但可以感知。
出了店沒幾步又開始下雨。本來這兩天就沒晴過,妹妹也不知道怎么的,包里竟然沒帶傘。
陳越持把自己的長柄傘給了她,把人送到下沉廣場外面的公交站。那個位置回出租屋要繞路,不過從廣場中間穿行就會很快。陳越持撐著關容的那把藏藍色雨傘,走到了后街街尾。
這一回他仔細看了酒吧。
店鋪的進深很長,站在門口就像是面對一條隧道。那里掛著燈,但給陳越持的印象是一個漆黑的洞。
他不僅觀察了關容剛才出來的酒吧,還一路把店看過去,看得在店面上招攬生意的人(大多是姑娘,也有一個男人)來問了幾回。陳越持一直沉默著,被問的時候就搖搖頭。他聽到一個姐姐在背后說他害羞,說來一次就不害羞了,他沒回頭。
走到一半,碰到今晚上來問的第六個人,他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問出口:您有聽說過一個叫周典的人嗎?
對方問:男的?
女的。話說到這里陳越持已經想走了,但問話的人是他,對方話沒說完,他不好直接離開。
老相好?哪家的啊?語氣輕佻。
陳越持明白自己問不到什么了,搖搖頭:謝謝。再見。
走出幾步,有人又迎上來。陳越持垂眼看路,猜測著哪一塊磚踩下去會濺水。他沒抬頭,只是往旁邊一挪,然而那人也跟著一挪,端端正正擋在他身前。
抬頭看是熟人,那個叫晴晴的姑娘。
在這種地方,陳越持說不出好巧兩個字。晴晴看上去比前幾天要活潑,狀態也很自然。她調笑他:怎么你也會來這邊?弟弟跟著別人學壞了啊。
陳越持勉強笑笑,算是在應她的玩笑:剛才去公交站了,回家從這里走近一點。
趁著晴晴沒多說,他忙接自己的口:我先走啦!
不料晴晴跟了上來。陳越持想起她同伴告誡自己的話,雖然沒那么自戀認為晴晴看上他了,卻也不好裝作沒聽過。正不知道該怎么脫身,聽到晴晴說:我剛才看到了。
陳越持住腳。晴晴收了笑,頗有點嚴肅地看著他:你這樣是問不出東西來的,在這里活動的人沒有人用真名。
你沒發現嗎?她問。
陳越持恍然,心說是啊,這么簡單的事實,他竟然沒反應過來。
他沒意識到自己的神情帶上了求助的意味,而晴晴好像在夜晚迷離的燈光下面看清了,給他出主意:你要真想找人又不知道在哪家店,可以問問這條街上的人。
陳越持問:這條街上的人?
嗯哼,晴晴一下子明白他在問什么,我來這條街才小半年呢,根本算不上這里的人。要說得上是這條街的人,最起碼得不是我們這種外鄉來的。比如江南夜總會的媽媽那種。不過我搭不上線,人家根本不理我們。
陳越持想到關容說過類似的話。
真是不合時宜的回憶。
或者你可以問問關哥,他說不定知道。晴晴作結。
陳越持問:關哥?
對,關哥,你還記得嗎?她有點不好意思了,就是上次
陳越持適時地點頭:想起來了。
大概是因為不用自己去提當時的尷尬情形,晴晴舒口氣:對。他對下沉廣場很熟,認識很多人,說不定會知道。
認識很多人。陳越持無意義地重復。
晴晴笑:是不太看得出來,他平時不怎么跟人打交道,但是很奇怪,街上很多人都賣他一個面子。不過我沒有他的電話,下次我幫你打聽打聽。
她顯然還有生意要做,說完這幾句抬手看看表,匆匆跟陳越持道了別。
陳越持本想讓她幫忙保密,他并不想讓人知道他在找周典。結果什么都沒來得及說。他轉念想起這是個陌生地方,認識的人也就那幾個,而且在下沉廣場,人人都不關心別人,似乎也沒什么保密的必要。
難得的空閑夜晚就這么被耗掉,但是睡覺的點還是比平常要早。
生物鐘變得亂七八糟。陳越持早已不習慣睡長的覺,他又醒在凌晨,又花了點時間跑到附近公園的山頂。
但是這一回沒有碰到關容。
他本來以為關容會再聯系他,畢竟那天他都沒有進到酒吧,但一連三天,關容始終沒有打過電話發過短信,也沒有出現在蛋糕店。
陳越持后知后覺地領悟到,雖然他還沒有去幫忙,但不代表那事情沒有被處理掉。想通這個之后他不再關注諾基亞的動靜,心里有種放下石頭的感覺。
但他也隱約地察覺到,自己沒有放下對關容的揣測。
很不禮貌,但總在揣測。約莫因為關容是這條街的人。
第12章 氣息
再見到關容的情況是陳越持沒能料到的。
從那天妹妹在店里哭過,陳越持留了心,發現她的狀態確實很有問題。以前總是手腳麻利的,天天樂呵呵,最近時常沒有表情,做事情有時還會心不在焉。工作也出了兩回小問題,陳越持都默默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