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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威也跟著看過去,卻發現一道暗青色的身影,正幾乎無聲無息地向他們走來。
純粹而清冽的道氣隨之臨至,令問威微微晃神。
他已經不知有多少年,未曾感受過這般道氣了。那長鐐鎖住李避之身上厲煞的同時,也相應地壓制了他八分的道根。如今長鐐已除,那些道氣便再無阻礙,源源不斷地充斥著李避之的靈脈。
李避之一步一步地行著,手中依舊握著那把看似無刃的木劍,如陣陣清冷的風般,來到了殘碑之下,向問寂與問威俯身而拜:
“避之,見過兩位師兄。”
問寂點點頭,看著他沒有說話,問威卻皺皺眉,淡言道:“你不在房中養傷,走動什么?”
那日鏡花樓上,極東的鎮煞星墜落,幾乎令所有人都為其明光所定,而那光芒過去后,之前便伏于周遭的問威立刻帶人趕了過去。
卻見鐘棠不見了蹤跡,端王等人雖昏迷不醒,但毫發無傷。唯有李避之倒于血泊之中,似為星光刃所劈,傷處幾乎橫貫了整個后背,若非有道根靈脈護體,怕是早已命隕。
問威將他帶回金烏后,與問寂問芷整整三日未歇,輪番救治才令他昨夜堪堪醒來。
李避之青袍微動,卻是俯身又拜了一次:“避之,是來與兩位師兄辭行的。”
“你!”問威的火氣瞬間上來了,他手中的拂塵幾乎要抽到李避之的身上,顧及他身上的傷,才沒有真落下去:“你又是為了那妖物!”
李避之沒有開口,只是維持著拜別的動作,仿佛要任憑問威處置。
而問威積壓已久的惱怒,終于徹底噴泄而出:“當年,你隨師父帶著那一身的厲煞回來,我與你師兄師姐日夜為你懸心,生怕那鎮煞星哪天就真把你劈了!”
“如今呢?好不容易將那厲煞還回去了,鎮煞星也替他擋了,余下如何便都是他自己的命數,難道你還要再替他擋第二次不成!”
“是避之癡妄難改,甘愿受罰。”李避之面色不改,只字字如錐的說道。
“我罰你有什么用!”問威雙目似乎都因怒氣而泛紅,他指著身后的石碑說道:“我是要你好好修道!”
李避之抬頭,望向斜陽下石碑上的那個“道”字,低聲輕言:“師兄可還記得,當年我初入師門時,師父也曾帶我等來于此處。”
問威重哼一聲,轉過頭去:“你不必拿師父來壓我。”
“當時師父對我說,修道者雖有勞于形,但終需煉于心。”
“唯有心者,可尋得屬于自己的道,方能算是得道。”
李避之慢慢跪于石碑前,背后的傷口隨之崩裂開來,于青袍之上,又添血痕。
“我曾以為,尋道之途遙遙無期,恐一生都難求,但……幸得天道垂憐,竟于幼時便已尋到。”
問寂垂眸,目光中仍是淡淡的悲憫。
“鐘棠便是我的道。”
“師父說他是因我而生,可我的道又何曾不是因他而得。”
“說來說去,你還是要去找他。”問威剛剛稍息的怒氣,又翻涌了上來:“今日我便偏是要攔了,來人!”
守于殿外的弟子,乍一聽到問威這般怒喚,剛猶豫著是否入內,卻又聽到了問寂的聲音:“不必——”
問寂的這一句話,不僅鎮住了門外的弟子,也鎮住了暴怒之中的問威。
“師兄這是何意?”問威猛地看向問寂,不可置信地問道:“事到如今,師兄難道還要袒護那妖物!”
“我沒有護什么人,只是在護避之的道。”問寂沉聲說著,卻引來問威一步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