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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如何,寧王是皇帝唯一的嫡子,只要沒犯什么大錯失了帝心,那么他就始終都是最有可能繼承大統的人。
寧王旁側就是端王,君子之姿,端正之態,盡管出身上稍遜一籌,但論起為人處事,任誰都不能給他挑出半分錯處。
且……朝中早有傳聞,此次與西隸聯姻之事,皇帝是中意端王的。
端王之后,是較兩人來遲一步的豐王。他雖為帝長子,但因著血統之故,早早的便與帝位無緣。這些年來,也慣是事事無所爭搶,甘愿讓位于兩位皇弟之后。
大殿中,安靜得厲害,所有人都垂首站候于帝王之下,而耳中卻時刻聽著殿外的動靜。
“西隸公主到--”
終于,隨著內監們的高聲傳告,一陣刻意壓低的腳步聲,出現在大殿之上。
“西隸公主呼延玨,拜見大崇皇帝?!?
嬌細的女聲,透過面上的紅紗,回蕩在太極殿中。
端王若有所感,暗暗側目而看,卻只見得一身著火紅西隸衣裙的女子,向著御座俯身而拜。
李靖宏的眉眼被十二旒珠遮擋著,看不出喜怒,只是輕抬右手:“公主免禮。”
叩于殿下的西隸公主呼延玨應聲起身,火紅的衣裙也隨著她的動作,大多回攏于身前,只余些許衣角仍垂落在地上。
“西隸公主遠道而來,不知我大崇招待的可否周到?”待西隸公主站定后,李靖宏才又開了口。
西隸公主的口音中,還帶著點異域的味道,但說起大崇官話也算流利:“陛下盛意款待,自然處處周到,雖是秋日卻如沐春風。”
李靖宏終于笑了一下,太極殿中的氣氛也緩和了些,卻不想他又說道:“既是如沐春風,又何須紅紗掩面,西隸與大崇民風皆為開放,公主便摘了那面紗吧。”
此言一出,眾人霎時間靜了下來。西隸公主面圣,本應在入殿前,便除去面紗遮擋,此事可大可小,可說是無心也可說是有意。
但如今大崇皇帝既然開了口,若再不摘……
那公主似猶豫了片刻,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上。半晌過后,她又慢慢俯身,向著李靖宏遙遙一拜,應聲道:“是?!?
而后便抬手,將面上的紅紗,一點點揭開了。
白皙得仿若透光的皮膚,淺碧色的眼睛,高挺的鼻子與紅櫻色的薄唇,盡管與大崇女子多有迥異,但卻不得不說,這西隸的公主確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興許是被呼延玨的順從所取悅,李靖宏終于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夸贊道:“呼延裕當真養出了個好女兒,朕亦有不及。”
他的目光轉轉,似劃過殿下的端王,而后說道:“公主且在鏡花樓暫住,至于聯姻之事,大可放心……朕必定為你選得個好夫婿?!?
不同于太極殿上人心交鋒,步步為營,此時金烏觀內宮的小院中,秋日的晨陽穿過重重落花的幻影,終于落到微微泛黃的窗紗上。
鐘棠似還有些貪戀褥中的溫暖,懶懶地也不著外衫,只披裹并不太厚的錦被,大半身子從榻上抬起,伸出細白的手推開了面前的小窗。
海棠花瓣隨之飄落進來,落到鐘棠推窗的手上,松散的烏發間,還有因錦被下滑而露出的肩頭。
他常含笑意的眼眸此刻半瞇著,棠色的唇上還帶著淺淺地齒痕,卻不知昨夜究竟是何等的春色,能殘留下這般美景。
“仔細著涼?!笔煜さ臍庀⒑鋈欢?,將他籠罩在其中,鐘棠也并不睜眼,只是循著那氣息,轉而將自己送入了來人的懷抱中。
李避之將手中端的粥碗放到一邊,雙手隔著錦被,松松地環圈住鐘棠的身體??社娞乃七€不滿足般,又輕輕地蹭動著,直到將額頭抵到了他的肩窩里,才安穩下來。
“幾時了?師兄怎么沒與亦淵上早課?”鐘棠的嗓子啞啞的,睜眼瞧瞧天光,迷迷糊糊地問道。
“今日大師兄與二師兄皆入宮去了,早課暫休一日。”李避之為他理理有些凌亂的發絲,露出一截白凈的脖頸,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