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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冤玉歸魂(十四)
等到鐘棠與李避之,再次回到金烏觀中時,東方的晨日已然冉冉升起了。
開滿海棠花的小院依舊寧靜安穩,仿佛作夜經歷的種種,都如那些正在飄落的花瓣般,只是幻影。
剛一進院,鐘棠就拽住了李避之的手,不由分說地拉著他走到樹下的石凳邊:“坐下!”
李避之稍稍一愣,隨即便明白了鐘棠要做什么,但只是搖搖頭:“我沒什么事,阿棠不必--”
可這次鐘棠卻拗足了勁,又拽了下李避之的手,一雙眼眸瞪圓了,又重復道:“坐下!”
李避之無奈地嘆了口氣,依著鐘棠的話,在石凳上坐了下來。鐘棠立刻俯下身去,蹲在李避之的腿邊,然后輕輕地掀起了他已然被鮮血浸透的下擺。
外袍之內,更是一片狼藉。
在與刑為宗最后的那次正面沖突中,鐘棠感覺到的那股,他極為熟悉的靈力,就是源自于李避之當年從他體內吸走的厲煞。
鐘棠能夠感覺得到,那股力量極為霸道狠厲,若要調動它,便定會牽動李避之足腕上的鎖鐐。
而今……果然如他所料,李避之足腕上又再次被勒得血肉模糊,甚至已然過去了這般時候,那鎖鐐仍舊緊繃得沉沉作響,繼續加深著那幾已見骨的傷口。
“阿棠,別看了。”李避之伸手,輕輕撫著鐘棠的頭發,想要捂住他的眼睛。
鐘棠卻搖搖頭,小心地抱著李避之的雙腿,將臉埋在他的膝頭,聲音悶悶地喚著:“師兄……”
他真的很難過,這條鎖鐐束縛著李避之的足腕,也逼勒著他的心。
鐘棠知道,李避之與他在一起的時時刻刻,都在受著無言的痛楚。
動情時會痛,親吻時會痛,就連本應最為快意的云雨之時,也會為此牽扯受傷。更不用說昨日那般,為了護他強行調運體內的厲煞。
“阿棠,”李避之稍稍彎腰,將鐘棠攏在懷中:“沒事的,我并不覺得痛。”
“怎么會不覺得痛!”鐘棠終于忍不住,抬起頭來,露出了那雙微紅濕潤的眼眸。
李避之伸手,慢慢地將鐘棠眼角溢出點點水漬抹去,鐘棠微微側臉,在他手中使勁吸取了些許氣味,才勉強將眸中的水汽驅散。
“真的不覺得痛。”李避之輕輕拉起鐘棠的手,輕吻著放到自己的心口:“那里越痛,這里便越高興。”
這份痛苦源于他與鐘棠的羈絆,越是痛越是傷,便說明他正在做的事與鐘棠羈絆越深。
“你又說亂說話哄我。”只可惜鐘棠卻并不領情,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水汽,又再次翻涌起來。說完,那淺朱色的靈力在他手中流轉,慢慢地附著在那被鎖鐐勒出的傷口上,直到看著那傷口開始慢慢地愈合,他才又枕到了李避之的膝頭。
秋風不斷吹落著樹上的海棠花,李避之也一下一下撫著鐘棠的發絲與后背,他終是不愿鐘棠沉浸于此,于是便挑起了旁的事。
“昨夜與我們交手之人,并非刑為宗。”
鐘棠呼吸一頓,果然還是被吸引了過去,隨即又抬起頭來看向李避之:“師兄,你也感覺到了?”
“嗯。”李避之點點頭,無論是功法靈力,還是氣質行事,昨夜之人都與原本的刑為宗,大相徑庭。
鐘棠